想到这里,那股麻痒感,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心疼。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陈千秀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把小镊子,调整他眼角的皮肤纹理,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
两人四目相对。
慕天歌的眼神,复杂无比。
深沉,心疼,还带着让她心颤的温柔。
陈千秀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手里的镊子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睁眼干什么!”
她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快闭上!还没弄好呢!”
“千秀。”慕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陈千秀胡乱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乱了章法。
“你以前……难受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难受吗?
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父亲只知道让她伪装,让她活下去。
京城里的那些人,只会用嫌恶或者鄙夷的眼神看她。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这张面具之下的她,到底难不难受。
他怎么会问这个?
她的鼻头忽然一酸。
“不……不难受。”
“别骗我。”慕天歌轻轻地说,“我已经感受到了。”
陈千秀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眼眶一红,一股雾气打湿了眼角。
“你说什么?”
“我说,”慕天歌语气无比认真,“我一定会解掉你身上的情蛊。”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有半点的难受。”
陈千秀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还敷着可笑的膏体,样子滑稽又狼狈。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动听。
她心里一颤,再次慌乱地说道:
“快闭上眼睛,我还没弄完。”
“好。”慕天歌定定地再次看了她三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坐得很稳,一动不动。
良久。
“好了。”陈千秀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照照镜子。”
慕天歌睁开了眼。
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男人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然的薄凉和讥诮。
那张脸,和萧玄至少有八分的相似,但眉宇间,又多了一丝他自己独有的邪气。
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又迷人的气质。
“怎么样?”
陈千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我这手艺,还过得去吧?”
“何止是过得去。”
慕天歌摸了摸自己那张不真实的脸。
“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站起身,在镜子前走了两步,学着萧玄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了晃肩膀。
“像,太像了。”
他转过身,对着陈千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她。
“辛苦你了,媳妇。”
这一声媳妇,叫得比以往自然多了。
陈千秀的脸,又一次的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嘴上却不饶人。
“哼,知道就好。”
慕天歌笑了笑,没再戏弄她。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李虎正带着人在院子里警戒。
看到门开,他立刻跑了过来。
“大人,您……”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慕天歌这张新脸,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傲慢的腔调。
“怎么,连本王都不认识了?”
这声音,这语调。
李虎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大了嘴,指着慕天歌,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大人?你.......确定不是七殿下本人跑过来了?”
“哈哈哈哈......”
慕天歌放声大笑,抬脚走出了主厅,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小的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萧玄的口吻大声喊道。
“今儿个,本王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丽城,最有趣的地方!”
“备车!去教坊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