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油布包。
三下五除二地扯开油布,里面是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吾妻。
云羲也凑了过来,扶着萧悦的手臂,目光紧紧地黏在那封信上。
萧悦颤抖着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悦儿,羲儿。”
只看了这四个字,两个女人便泪已盈眶。
“月余未见,甚是挂念。”
他没事!
他在挂念着我们!
萧悦的身体晃了一下,若不是云羲扶着,她怕是已经站不稳了。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不眠不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为夫很好,京城的局势我已清楚,已有应对之策,无需担忧。”
看到这一行字,萧悦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开了。
这些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怕的就是他不知道京城的凶险,一头撞进父皇布下的罗网里。
现在好了。
他知道了。
以他的本事,他说无需担心,那就一定有办法了。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都散去了不少。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她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为夫另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前往南疆,现已启程,又要劳烦二位夫人揪心久待,为夫也甚为无奈。
南疆?
那个地方,瘴气丛生,部落林立,比高句丽还要凶险。
他去哪里干什么?
转念又一想,她又释怀了。
夫君是去避祸!
南疆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是父皇势力最薄弱之处。
去那里,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又要与他分别,而且是去那么遥远又危险的地方,萧悦的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失落。
既欣喜夫君逃脱了眼前的危机,又失落这一去,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再见!
“南疆……”
云羲看到了信里的内容,急不可耐了。
她感觉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干着急,她快要疯了。
她要去夫君身边,陪着他,保护他!
她一把抓住萧悦的胳膊,急切地开口:
“我要去找夫君!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悦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闭嘴!”
她转头对着云羲怒斥一声。
云羲被她直接吼得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她。
“姐姐……”
“给我坐下!”
萧悦加重了语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你那伤没三个月能好利索吗?”
“你现在过去,是能帮到他?还是给他添乱?”
“再胡闹,我就把你关起来。”
萧悦一连串的发问,让云羲哑口无。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垂下头,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权叔在一旁看着,也是暗自摇头。
云羲夫人还是太冲动了,这种时候,公主殿下才是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先把信看完!”萧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再给你说。”
“哦。”云羲低低地应了一声。
萧悦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
“悦儿,英雄血的生意,庄园的兵器制造,一切照旧。家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自己,也看好羲儿,安心等待为夫归来便是。”
看到这里,萧悦的鼻头又是一酸。
他总是这样,不管身在何处,心里总是为她们安排好了一切。
她的目光转向信纸的后半部分,那里是写给云羲的。
“羲儿,安心养伤,一切听从悦儿的安排,切不可乱跑让为夫担心,否则,生孩子的愿望,为夫可就不帮你实现了啊!”
看到这一句,云羲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还记得!
他还记得自己的愿望!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却让她焦躁的心,安定了许多。
萧悦也被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坏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若你太闲,便让影卫动起来,派一队前往高句丽监察百官,其余人潜伏到京城各处,搜集情报。”
对啊!
云羲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委屈,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可是夫君钦定的影卫统领。
这段时间养伤,都把这事给忘了。
幸好夫君提醒,这下能帮到他了。
信的最后,是两句让她们又爱又想笑的话。
“好了,两位美人,为夫可舍不得让你们独守空闺。”
“我保证,事情一办完,立刻回家与你们共诉衷肠!”
“爱你们!”
“噗嗤。”云羲看着那三个大字,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却还挂着泪。
萧悦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
明明是在交代生死攸关的大事,末了还非要撩拨她们一下。
她将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妥善地收了起来。
心中的大石落地,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王大壮、张三强二人还跪着,连忙歉意地虚扶了一把。
“赶快起来,辛苦了你们了。”
“谢殿下!”
两人站起身,身姿挺拔。
“权叔,带他们下去,准备最好的酒菜,让他们好好休息。”
萧悦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