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炷香后。
船体庞大的安宅船接近浅水区,无法继续前进。
船锚被缓缓放下,伴随着锁链哗啦啦的声响,沉入海底。
一艘艘小船被放了下去,来回穿梭,开始分批运送人员、战马和物资。
安宅船一艘足以搭载五百人,回来时,连战马都是全部带上的。
“所有人都换上便装,火枪、连弩用布给我裹严实了!”
战狼和李虎在甲板上来回奔走,大声地传达着命令。
战士们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议论着。
“他娘的,穿着这身衣服,感觉浑身不得劲。”
“大人让换,那自有大人的道理,嘀咕啥呢!”
“嘿,这倒是,咱们听大人的就好了。”
阮清儿和陈千秀等人,也各自回舱房换好了衣服,戴上了帷帽。
帷帽上轻薄的纱巾垂下,遮住了打眼的容颜。
阮清儿对着铜镜,摆弄着头上的帷帽,有些不习惯。
“真难看!”
陈千秀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扯了扯脸前的纱巾。
“真是麻烦,遮得人眼前都看不清了。”
源玉姬在一旁温婉地笑了笑,替陈千秀整理了一下。
“二位主母,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忍耐一下便好。”
一个时辰过去。
二百多人,二百多匹战马,全部登陆到一处偏僻的海滩上。
战士们看着身后那艘巨大的安宅船缓缓起锚,驶向外海消失在晨雾中,心里都有些感慨。
他娘的,总算是熬出头了!
慕天歌目光在一众战士中扫过,挑出两个看起来最机灵的战士。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
慕天歌递过去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三封信和一百两银票。
“这三封信,分别给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和陈国公。”
“见不到皇后娘娘,就找公主殿下想办法,你们告诉她瑶华殿三字即可。”
他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记住,必须亲自交到他们手中,不得有第二个人知道。”
“路上相互照应,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送完信,你们就留在北山庄园归队,听明白了吗?”
“大人放心,人在信在!”
两人郑重地行了一礼,接过油布包,翻身上马,朝着东北边绝尘而去。
慕天歌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支庞大的队伍。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支商队。”
“我就是这支商队的东家,你们是我雇佣的镖师和护卫。”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五女。
“她们是我的家眷。”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和齐声应道。
“好,全体出发,目标荠州城!”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荠州城是京城门户,也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通往城池的官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慕天歌他们这支队伍混在其中,虽然规模大了些,但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临近城门时,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
为首的队正走上前来,还没开口,战狼已经十分上道地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了过去。
“军爷辛苦,我们刚跑商回来的,进城歇歇脚,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喝茶。”
队正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面笑容。
“好说好说,看你们这样子,也是一路风尘仆仆。”
“进去吧,城里最近还算太平。”
他挥了挥手,城门口的兵丁们立刻让开了一条通道。
队伍顺利地进入了荠州城。
城内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幡子迎风招展。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群在海上憋了六七天的汉子,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听着这久违的喧闹人声,一个个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慕天歌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笑了笑。
他勒停马,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中数出一万两。
“战狼,拿着。”
“先带弟兄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吃完了想去澡堂子泡泡还是去勾栏泄泄火,你们自个决定。”
“钱随便花,只有一个要求,别给老子惹事,也别让人看出咱们的来路。”
“花不完的,去钱庄换一下,给兄弟们分了。”
战狼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睛都瞪圆了。
一万两!
我的个乖乖!
大人这也太大方了!
娘的!终于能快活快活了!
他身后的一众战士听到这话,也都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
“谢大人!”战狼激动地敬了个礼。
慕天歌又转头看向李虎,又递过去两千两的银票。
“李虎,你带着几个人,去城里最好的车马行,给我买三辆最宽敞舒适的马车。”
“剩下的钱,再去买些本地的特色货品,装个几大车,做做样子。”
“明日辰时,城东门集合。”
“是,大人!”李虎也领命。
“行了,都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