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乱了阮清儿额前的发丝。
她站在船头,扶着船舷,眺望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高句丽,我回来了。
“公主,我们即将抵达津川港。”
正使金闵俊走到她身后,语气带着忧虑。
“几位王子的人,肯定已经在港口等着我们了。”
“我们的人手不足,公主,您一定要万分小心。”
阮清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坚定。
“金大人。”她轻声问道,“我们有多少人手?”
金闵俊愣了一瞬,立刻回答:“回公主,算上老臣,一共二十六人。”
“我们都是誓死效忠先王,也誓死效忠公主您的人!”
“我不要你们死。”阮清儿回过头,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臣。
“我要你们都活着。”
“活着,才能替高句丽做事。”
阮清儿重新看向码头,慕天歌的身影在眼前一一闪过。
他运筹帷幄,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他把上衫云雄一枪开瓢。
他抱着自己说,“你来做女王,谁敢伸手,我就杀谁。”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慕天歌握在掌心,说是一双巧手。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双手,除了能让你快活,它还能不能为我创造奇迹?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一个侍女。
“阿兰。”
“公主殿下请吩咐。”侍女躬身应道。
“你去底舱换身衣裳。”阮清儿低声吩咐,“赶在船靠岸前,顺着侧面的绳网溜下去。”
“去太尉府找朴永元老太尉,让他带人来码头接我。”
“是。”阿兰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底舱。
船只缓缓靠岸。
阮清儿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码头最前方。
那里,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中间,大王子阮成基的队伍。
二王子阮成业,三王子阮成浩的队伍分列两端。
随着跳板搭上码头,发出绲囊簧撩粕臁
“小妹!”
阮成浩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挤出浮夸的热情。
“你可算回来了!父王他……”他说着说着,眼圈竟真的红了。
“三哥,有心了。”阮清儿沿着跳板踏上码头,淡淡地应了一句。
“妹妹一路辛苦。”阮成基排开众人,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父王丧期,国事繁杂,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先去我府上休息吧。”
他身后的军士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大哥说的是什么话?”阮成业大步走来,他身边的士兵将阮成基的人顶了回去。
“父王尸骨未寒,妹妹理应先入宫祭拜,大哥却想将人带回自己府邸,是何居心?”
他转向阮清儿,语气温和下来。
“妹妹,跟我走,二哥护送你进宫!”
一时间,三方人马对峙起来,火药味十足。
码头上的商旅百姓早已吓得远远躲开。
阮清儿站在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并无变化。
无非是想通过控制自己,来换取那些忠于父王的老臣支持罢了。
谁能带走自己,谁就能在这场王位争夺战中,占得先机。
“三位哥哥的好意,清儿心领了。”
阮清儿得体一笑,微微躬身。
“只是父王新丧,清儿只想即刻入宫,为父王守灵。”
“妹妹说的是。”阮成浩连忙附和。
“大哥二哥,你们就别为难妹妹了,我们一同护送妹妹入宫便是。”
“一同护送?”阮成基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阮成浩。
“你也配?”
阮成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够了!”阮成基懒得再理他,目光逼视着阮清儿。
“妹妹,我再说一遍,跟我走!”
“不然,休怪大哥不念兄妹之情!”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军士,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阮清儿身后的侍女吓得脸色惨白。
阮清儿看着眼前的三个亲哥哥。
心里觉得无比悲凉。
父王头七未过,尸骨未寒。
他的儿子们却已经为了争权夺利,大打出手。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大哥,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为了你的安全,只能委屈妹妹了。”阮成基面无表情。
“哈哈哈!”阮成业狂笑起来。
“阮成基,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要对自己的妹妹动粗!”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也抽出了长刀。
“今天有我在这,谁也别想动清儿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