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淡淡地说:“你接吧。”
江莱抿了抿唇。“我听听他说什么。”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盛延洲的目光一直追着她。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像要把她看穿。她却浑然不觉。
“我刚收到了立案通知短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谨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不肯好好协议离婚,我只好出此下策。”
“我看了你的证据清单。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都是你的臆想。”
“你怎么知道我没――”
话还没说完,手机从她手中不翼而飞。
江莱转过身,盛延洲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她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挂断了电话。
盛延洲低头看着江莱,目光清醒又锐利,“最关键的证据我都没有放进去,等最后一刻再补充。否则他就会去想对策。”
此刻他目光清明,一点儿也不像病人。
江莱怔怔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不发烧了?”
盛延洲怔了怔,缓缓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还有点晕。”他顿了顿,别开目光,“你先回去吧,免得传染给你。”
“我哪敢把你这个发烧的人扔在这儿不管?”江莱皱起眉头。
她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到沙发上,从一个病人的角度来讲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她把靠枕拍松了垫在他身后,又从卧室抱了一床薄毯出来,抖开,盖在他身上。
“你听话一点,先躺一会儿,我给你泡水果茶。”
她转身进了厨房。
水烧开的声音,杯子磕在台面上的轻响,柠檬切片的沙沙声,蜂蜜罐子拧开又拧上。
盛延洲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却在微微颤动。他的眼皮轻轻掀开,盯着她的背影。
听见她的脚步声从厨房里出来,他的心跳才稳下来。
江莱端着玻璃壶走到沙发边,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低头看他的脸,伸手拨开他额前乱了的头发。
他出了点薄汗,但是不烧了。
她正准备把手抽回来,他忽然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缓缓错入她的指缝之间,扣紧了。
她任他抓着自己的手,轻声问:“头还晕吗?”
“你陪我说说话吧。”
他的睫毛没有抬起来,声音有点闷,和平时那个总是稳如泰山的语调判若两人。
“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多了。”他说。
“说什么?”江莱眨眨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平声道“不然读故事也行。”
江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想听什么故事?”她问。
盛延洲想了想,认真地说:“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
江莱怔了怔。噗嗤一下破功了,趴到他身上,蒙头笑得肩膀直抖。
半晌,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拿话点我呢?谁是东郭先生?你还是我?”
盛延洲淡淡转开目光:“谁问就是谁。”
“好,那就是我。”江莱趴在他心口上笑着,“那谁是狼?”
“那个虚情假意的家伙。”他闷声说。
江莱懂了。
贺谨予今天演了一出分手戏给她看。当时盛延洲在她身边一不发,原来心里是担心她被打动。
江莱偏头看着盛延洲:“你担心我原谅贺谨予?担心我回心转意?”
盛延洲抿着唇不说话,甚至把脸往沙发里侧又别了半寸,只留给她一个生闷气的后脑勺。
江莱凑近去看他那张埋在沙发靠背里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却不安分地轻轻颤动着,被揭穿了也不肯睁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