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姜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娇嗔。
王萧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跟没听见似的。
“王爷!”
许姜月拔高了半度。
王萧这才似乎刚回过神来,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啊?哦,几位爱卿说的,圈禁宗室,有违祖制?”
孙御史腰杆一挺:“正是!”
“此举大违祖制,老臣恳请……”
“利国利民的事,怎么就有违祖制了?”
王萧打断他,往殿中央一站,扫了一圈。
几个老御史面面相觑。
孙御史胡子一抖:"荒谬!简直是荒谬!"
后头几个跟着点头如捣蒜。
"就是!"
"闻所未闻!"
曹延平站在后排,嘴角往下撇了撇。
孟翰跟他交换了个眼色,俩人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闹。
往大了闹。
看你怎么收场。
王萧没搭理那帮老东西,冲边上的女官挥挥手。
女官捧着册子站出来,展开,清了清嗓子。
“大周宗室,亲王岁赐钱万贯,郡王六千贯,公主三千贯……”
一条条念下去,数字大得吓人。
“另,宗室府邸修缮、护卫俸禄、婚丧嫁娶,每年耗费约一百二十万贯。”
女官合上册子,往后退了半步。
殿里安静了一瞬。
王萧慢悠悠开口:“孤把宗室安置在西苑,集中居住,每年省下来的银子……”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
“少说八百万贯。”
大臣们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八百万贯?
这么多?
“孤本来想,这笔钱省下来,给诸位公卿大臣加加俸禄。”
王萧叹了口气,一脸可惜。
“既然诸位爱卿觉得有违祖制……”
他两手一摊。
“那就算了。”
殿里瞬间炸了锅。
孙御史脸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后头那几个老御史,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加俸禄啊!
一年少说多拿几百贯!
这他娘的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曹延平站在后排,脸都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王萧来这么一手。
孟翰更绝,嘴张着,愣是没合拢。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
“既然诸位爱卿都反对,那孤也不好强求。”
他扭头看向珠帘后头。
“太后,您说呢?”
许姜月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拿帕子掩住嘴。
“哀家……听王爷的。”
殿里安静了一瞬。
孙御史嘴张着,一个字蹦不出来。
后头那几个老御史,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曹延平站在后排,嘴角那点笑彻底僵住了。
王萧看着那几个老御史五彩斑斓的脸,心里头嗤了一声。
这钱,本来就是从宗室嘴里抠出来的。
给大臣们加俸禄?
做梦。
这话就是说给这帮御史听的。
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维护祖制重要,还是自己口袋里的钱重要。
王萧往殿中央一站,两手一摊。
“既然太后都没意见了,那就取消宗室安顿西苑的国策吧。”
话音未落。
“且慢!”
工部尚书第一个窜出来,脸红脖子粗。
“王爷!臣以为此策利国利民,万万不可取消啊!”
礼部尚书跟着蹦出来,嗓门比他还大。
“就是!一年省八百万贯,这银子不省,天理难容!”
兵部尚书更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
“臣附议!宗室安顿西苑,集中供养,既能体恤宗亲,又能节省国帑,一举两得,为何要取消?”
户部尚书韩仲良站在后排,急得直跺脚。
“王爷!国库现在穷得叮当响,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一个接一个。
紫袍绯袍全站出来了。
刚才还闷不吭声的大臣们,这会儿全活了。
七嘴八舌,嗡嗡嗡跟菜市场似的。
王萧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