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看款或者足底刻字。官窑瓷器落款，自明代永乐始；但是唐宋老窑，却常有刻字的。

这件直口钵，没款儿也没刻字，主要是看胎。

莫小年“先入为主”，从柴窑的角度看，总喜欢跟汝窑比较。

这个胎质是一种不太浓重的黄，跟汝窑的香灰胎相比，自然要浅得多。

同时，看胎底痕迹，是直接坐烧的；汝窑则是支钉烧，下面托住瓷器，烧成之后，胎底全釉，只露几个芝麻点的香灰胎。

这件直口钵的胎质确实很细腻，显然经过非常精细的淘洗。

而从整体工艺、釉面氧化程度、胎底的特征，等等，综合来看这件直口钵，确实至少是北宋的东西。

这是莫小年的定论。

不能定论的，还是窑口。

之前硬鼓陈就说过，不是汝官哥钧定任何一个，也不是越窑和龙泉窑。

莫小年认同这个观点。同时又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能出青瓷的窑口，结果都对不上。

莫小年一边想，一边放下了直口钵，让蓝云良也好上手细看。

放下之后，他稍稍离开桌边几米，点了一支烟。其他人知道他在思考，也没过去打扰他。

这些有名的窑口都对不上，莫小年又想到了耀州窑；耀州窑有的青瓷釉，釉色会相近；但是胎不对，这种胎质绝不是陕西耀州窑所用胎土。

不过，这种胎质，却和莫小年在前世看过的被怀疑是柴窑的青瓷片对上了！

细细回忆了一番之后，莫小年断定，虽然胎的颜色不是完完全全一致，但差别很细微，所以，应该是同一种胎。

因为胎土在烧制的过程中也会有变化，只要不是同一窑同一时间烧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有差别的。

再细微的差别也是差别，就好像双胞胎再像也是两个人。

对于莫小年这样的顶级高手来说，能看出来的差别，普通人甚至未必能看出来。

但在莫小年想清楚之后，这两种胎是同一种胎，那便确证无疑了。

只是，前世青瓷片和眼下直口钵的釉色，却又明显不同。

那青瓷片的釉色，比起直口钵，偏碧绿，肯定是两种颜色。

青瓷片是在郑州附近出土的，也能断定大概在北宋甚至更早，所以年份上是能对上的；也就是说，青瓷片和直口钵，有可能出自同一窑口。

同一窑口同一时期的胎质，应该是一样的；但是，釉质釉色，却可能不同。

青瓷片跟直口钵的两种釉色，都跟汝窑的天青釉不同。

青瓷片的釉色，偏碧绿；直口钵的釉色，则偏青绿带蓝，同时观感更清亮；但这两种釉色，似乎跟“雨过天青云破”露出来的颜色，都有差距······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

此时，脑中忽然划过一道光亮，他好像明白了！

青瓷片和这件直口钵，会不会都是柴窑天青釉成功之前试烧的结果？

青瓷片早，而件直口钵则更晚，同时釉色上更进一步，更像天青釉。

只不过，直口钵却也不算成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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