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尤老板倒也没买什么大货高货，主要就是清代嘉道以后的官窑瓷器，但是他买得多，大大小小买了十几件。

这显然不是玩家，莫小年在谈价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句，结果这位尤老板打了个哈哈，“玩呗，趁现在买得起。”

清晚期的官窑，莫小年也不能太过在意流向，他现在只能抓大放小。这样的东西，天天都有流通。

选好了东西又谈价，最后取整要了五千大洋。

尤老板给了银票，留了地址，说今天天黑之前能送过去就行，显得很信任铺子和硬鼓陈。

这笔买卖在古玩行里，算是很快的，选货定货谈价成交，拢共也没用上一个钟头。

硬鼓陈先陪着尤老板走了，临走说回头再聊。

莫小年知道他想聊的是他那一份利市。

硬鼓陈今天带着顾客来铺子，买了东西，铺子一般会给他货款的一成作为酬谢，这可不少。

这种情况，不是拉纤，是纯粹给开铺子的坐商带客。一成是百分之十，而拉纤的钱，是成三破二——也就是百分之五。

有人管这叫“打醒儿”，但这并非古玩行话，只是一些京城买卖人的老话。

硬鼓陈这次带客来铺子，五千块那算是大买卖了，给他五百作为酬谢，算是行里的常规。

这也就是古玩行，利市大得很，才能拿出一成来酬谢带客之人。其他很多行业，一笔买卖的利市说不定也就一成，拿出来就白干了。

硬鼓陈走了，李泽又忙起来了，做账之后，也得给硬鼓陈备好五百的银票。

······

硬鼓陈直到下午铺子快打烊了才来，他还是并非一个人，又带了一个人。

莫小年心说硬鼓陈这是怎么了？可定睛一瞧，这次是个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八十九不到二十的样子。

莫小年先把银票给了，硬鼓陈客气了两句，自然还是接了。

而后硬鼓陈介绍了旁边的小伙儿，说是一个远房亲戚，从保定来的，准备在京城跟着他跑动跑动，今天带他来认认门，也拜访下掌柜和伙计们。

莫小年便请他们落座喝茶，蓝云良也来作陪了。

硬鼓陈带孩子来了，基本的一些铺子收货的规矩，估计已经讲了，莫小年主要说了些勉励的话。

而蓝云良，则说起了大户人家的门子的话题。

所谓门子，就是看门的下人。走街串巷的买卖，打通大户人家的门子很重要。

不管是收货还是卖货，门子的作用都摆在那儿呢。

打小鼓收货，夹包袱窜宅门，有些东西收了，并不是全都能卖到古玩铺子的，还有些是收了东家宅门的东西，没准儿又卖到西家。

门子知道主人的喜好，通风报信很重要。

莫小年见聊得差不多了，便摸出烟来派烟，同时问硬鼓陈：“老陈，今儿怎么想到带这位尤老板来照顾铺子生意？”

硬鼓陈接了烟，眼明手快先划了火柴，给莫小年和蓝云良点了，而后自己也点了，才道：

“莫掌柜，照顾你们铺子，这不是应该的嘛！只不过，结识这位尤老板，确实是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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