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一听什么“敏体尼荫路”，和洋鬼子有关，就知道这路名后来肯定改了，只能交给黄包车夫了。

实际上敏体尼是法国首任驻沪领事。

······

未及傍晚，收拾妥帖的丁元炳便来招呼莫小年和白震山出去了。

约了明天看货，今天便就无事了，正好有丁元炳这个“导游”，逛逛大上海也好。

走到一处路边，随着铃铛声传来，一辆有轨电车过来了。

丁元炳一边抬手一边说道，“上车了，先去霞飞路！”

“不停啊？”白震山发现这辆有轨电车并没有停下，经过三人时继续往前驶，不过速度确实不快。

而且没有车门。

“快跑跟着上。”丁元炳打了个头。

莫小年和白震山便明白了，跟着“跳”上了车。

丁元炳直接掏出铜板零钱，付了车费。

他们在霞飞路一家看着很排场的西餐厅外下车。

进门后，西餐厅一个年轻的男侍者上前招呼，他对西装革履的丁元炳满脸堆笑，对穿着比较“土”的莫小年和白震山则报之以白眼。

三人被领到一处座位上，侍者先给他们上了三杯水，然后殷勤询问丁元炳，“先生您这是带着乡下亲戚来开洋荤啊？”

丁元炳当即大怒，“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评头论足！赶紧去拿菜单！”

侍者没想到丁元炳反应这么大，却也只好应声走了。

侍者转过身之后，面露怨怼，旋即又恨恨咬牙。

不多会儿，他就拿着菜单来了。

这次他没有直接递给丁元炳，而是放到了餐桌中央。

这是一本全法文菜单，侍者面露微笑，眼神中却带着玩味。

丁元炳正要说话，此时莫小年却已经拿起了菜单。

丁元炳一看，莫小年好像看得还挺认真，看来是懂法文，便也没有多说，只是冲着侍者冷笑一声。

随后，莫小年对着侍者就是一通法语输出，他说得很快，法租界西餐厅的侍者竟有一多半听不懂。

“先生，这······”侍者额头冒汗了。

领班闻讯而来，莫小年继续以极快的语速说着法语，领班也是华人，对答同样吃力。

法国经理终于来了，这才堪堪应对莫小年的交流和点餐。

点完之后，法国经理问道，“先生在巴黎住过很久么？巴黎口音非常标准！”

“去过几次。”莫小年微微一笑，“你的里昂口音也很好听，沁人心脾，如同芬芳的玫瑰花。”

法国经理受了夸奖，满脸微笑而去，随后他告诉领班，给这一桌免费赠送一份水果沙律。

那个侍者对莫小年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接下来服务得无微不至。

丁元炳对莫小年也肃然起敬，心说他从京城来，虽然不像陆军部的军人，但来头绝对不小，结交之意愈浓。

此时白震山也是暗暗吃惊，莫小年居然连法语也会，他的本事真是不见底啊！

丁元炳就此问道，“莫兄弟，此次来沪办理何事我就不多问了。只问以后可有什么长远打算？”

莫小年轻轻摇晃玻璃杯，红酒起伏，“不过浮沉随浪，何敢奢谈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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