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说归说，汤普森还是压了一口，“莫掌柜，八千吧，你让我有个利市。”

莫小年笑了笑，“汤大人，一万你还没利市？我收来也不便宜啊！”

“在欧洲和美国市场，玉器，比不了瓷器、青铜器、书画；因为他们更喜欢亮晶晶的宝石，不喜欢这种含蓄的温润。要不是玉刀纹饰很好看，我都出不到八千。”

汤普森也不算瞎说。

莫小年想了想，“取个中吧，九千。汤大人，你吃肉，好歹让我喝口汤。”

汤普森也想了想，“行，谁让你是莫掌柜呢！不过，你再帮我定制个木盒，要乌木的，可以吧？”

“汤大人都开口了，没问题。”

货款两清之后，汤普森也没多加逗留，聊了几句便就走了。

莫小年将汤普森送出铺子外头，挥手告别。

汤普森开车走了，莫小年扭头之后正要回屋，忽听到门口一侧有人啐了一口，“卖国贼！”

莫小年便又回过身来，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眼都不瞧他，从门前自顾走过。

莫小年对这个人有印象，好像是东街一家铺子的掌柜，大致记得他姓钱，但是没说过话更没打过交道。

“钱掌柜！刚才是在骂我么？”莫小年对着他的背影高喊一声。

“哎哟！莫掌柜还记得我的姓？我以为你只记洋大人的姓名呢！”钱掌柜停步转身，丝毫不怯。

“我问你，刚才说的‘卖国贼’，是在骂我吗？！”莫小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见过接货的，也见过接话的，还没见过接骂的。”钱掌柜剃的是平头，脑门露着，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脑门有条青筋还突起来了。

“你跑到我铺子门口，啐了一口，又骂了一句，还说我接骂？你跟我都没打过交道，你知道个屁啊？”

此时，莫小年心里确实生了点儿憋屈，明明干着避免文物珍宝外流、用假货骗取“外汇”的活儿，却不能公开说。

结果这个钱掌柜刚才见到莫小年送走汤普森、汤普森手里还拿着东西，居然又啐又骂。

“说得太对了，我跟你也不可能打交道，我不会把华夏的好东西卖给洋鬼子！琉璃厂这条街，这些年真是能出卖国贼！本来关老板不爱做洋人生意，自从请你当了掌柜，洋人来得那个勤啊······”

这位钱掌柜居然还把话匣子打开了。

此时，蓝云良听到外面的争吵，从铺子里出来了，“老钱，你这是干嘛？跑到我们铺子门口骂街来了？”

“老蓝，本来我就说了个卖国贼，结果你们莫掌柜不依不饶了，我说错了么？”钱掌柜冷笑，“你也在助纣为虐，懂吗？”

“算了老蓝······”莫小年看着钱掌柜的蠢样儿，突然一下子释怀了。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不能计较流蜚语，特别是有些庸人也不值得去多加解释。

却不料，蓝云良却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了钱掌柜，“卖！卖你麻了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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