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个了。”那友三喝了一口茶,“说正事。”
“巧了不是,我昨晚见了何上善了,提了几句这事儿。有些事儿吧,他早预料到了。他还说了,这事儿他跟刘麻杆交涉,亏不了你。”莫小年估摸着那友三就是说这事儿来的,先铺了一句。
他也不可能和盘托出何上善昨晚处理此事的过程,毕竟不是他主导的事儿,给那友三一个定心丸就可以了。
那友三一听莫小年先提了,“这事儿吧,我又琢磨了一下,没结果之前,我还是不主动找他了。等到他跟刘麻杆有个结果再说,成了我就跟刘麻杆要钱,崩了我再找何上善不迟。”
“行啊,你不缺钱就行。”莫小年接着问道,“那你们这个三人组从昨晚到今早有什么新动向么?”
那友三往外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东西已经出来了,现在刘麻杆手上。”
“你们是昨晚碰头还是今早碰头的?”
“昨晚是刘麻杆去后门附近和小太监碰头取了东西,今早是他来找我,然后去了他家。”
莫小年听后心道,看来不仅刘麻杆看了画,那友三今早也看了画了;何上善的手笔,料想他们肯定看不出什么。
但莫小年还是问道,“三爷,你们看了宫廷所藏苏东坡的画,有什么感触没有?”
“我连真假都看不懂,哪来什么感触?刘麻杆倒是劈头盖脸夸了一番,我看他也是装相!”
莫小年忍俊不禁,“三爷,你这是埋汰刘麻杆呢?骂,才用‘劈头盖脸’。”
“就是形容他那股劲儿。”
莫小年又问,“这画也到手了,你也知道他想加钱,没多问两句后头怎么办?”
“都不用我问,今早刘麻杆让我看画的时候,主动说了。”那友三又喝了一口茶,才道:
“他说,加钱也是没办法,这不是过了个年嘛。去年的行情和今年的行情不一样了。
他又说,听中谷商会京城支店的支店长池田四六提到,现在北宋的画在海外市场都翻了一个跟头了!
他还说,若是何上善对加钱不满,最后这笔买卖黄了,那必定也得给何上善一笔钱!”
莫小年等那友三说完,“他说的给何上善的钱,就是何上善做好了那幅调包的揭画的费用呗?给多少?”
“对。他说给五百大洋。”
莫小年心下嗤嗤发笑,五百大洋单拿出来,好像也是个数儿;但是,面对苏东坡的真迹,那就不值一提了;同时,以何上善的手艺,五百大洋那是在侮辱他。
当然,刘麻杆并不想、也不敢侮辱何上善,他就是抠抠搜搜而已,想尽量少花钱把事儿了了。
此时,莫小年摸起烟盒,递给那友三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吐出一口烟雾之后,才又看着那友三问道:
“三爷,你刚才说,刘麻杆说过池田四六的话?还有,在你来的路上,在东街也碰上池田了?”
“对,他跟我提了。我也琢磨着,没准儿池田这小鬼子暗中掺和了!至于我来的时候在东街碰上他,纯属赶巧了。对了,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进了宝式堂了。”
莫小年听了,又深吸一口烟,“这么说又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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