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兄，我刚好也从景德镇钟家得到消息，这批洪宪瓷是景德镇的一些瓷窑，利用郭葆昌先生当年的老法子，烧造的仿品。”

其实莫小年没听钟百炼说过，但是他是从百年后而来，而且还是行里人，对相关历史熟悉得很。

而且，其实洪宪瓷并没有“洪宪年制”和“洪宪御制”，只有“居仁堂制”。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落款‘洪宪年制’和‘洪宪御制’的洪宪瓷，都是袁世凯已经死了好几年之后，景德镇有些窑口烧造的假洪宪瓷。

因为袁世凯称帝时间太短，而且很快就去世了，所谓的“洪宪瓷”的内幕和具体情况，真的少为人知。所以在民国时期的二三十年代，大量“洪宪年制”和“洪宪御制”的假冒瓷器出现。

其中水准有高有低，有些高仿会被认为是真品，低的则常被认定为仿品。殊不知，都是假的。

彼时古玩行很多人还被蒙在鼓里，后世才逐渐揭开了真相。

“仿品？”关元林听了莫小年所说，眉头微皱，“我本来还想这是个商机，你和景德镇钟家熟，可以从源头吃一口大的呢！”

“咱们要做，那也得跟着做仿品。”莫小年想了想，“郭葆昌先生，今年有五十了吧？现在是不是住在京城？”

关元林应道，“五十四了，家住东城秦老胡同，是个有三百多间屋子连带花园的大宅。”

“抱一兄，你认识郭先生？”

“怎么说呢？算是认识吧，点头之交不能办事那种。”关元林忽而眉头一挑，“对了，郭先生自己，却从来没说过洪宪瓷没有年号款、只有堂号款啊？”

“老江湖了，他能乱说么？”莫小年笑了笑：

“抱一兄，你信不信，这个消息一起，下一步他有可能也做年号款洪宪瓷！做这个他轻车熟路，就是换个款儿而已，质量要明显高于其他同款。若是做上三五年，可是不少赚！”

关元林听完莫小年说的，不由歪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等闲，虽然现在无法验证你说的情况，但我却感觉很可能成为现实，确实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莫小年心道，不用琢磨了，这事儿，很快就会发生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郭葆昌本人也会仿作这种洪宪瓷，莫小年也想做的。

但既然郭葆昌要做，那谁也做不过他，利市就很难保证，所以莫小年提都没提，却不料关元林琢磨上了。

郭葆昌算是个很复杂的人。

他出身平民，早年在古玩铺子当学徒，后来却能依附袁世凯崛起。袁世凯去世之后，他依然在古玩行走动，却不开店。

郭葆昌会在家里招待洋人和商贾巨富。不过，他卖给洋人的瓷器，却也经常有仿品，而且还不说是自己的，只说是别人托他，他帮着鉴定和代卖。

虽然未曾谋面，但是根据掌握的史料，莫小年并不讨厌他，特别是他对倭国人的态度，曾经因为好友当了汉奸引以为耻，断然绝交。

而且，他的藏品，后来捐献给了国家。

“若他真要做，这事儿咱们想分一杯羹就太难了，很可能出力很大、利市却很薄。”莫小年又道。

关元林点点头，“是啊，那，我们就不掺和了，罢了！”

莫小年看了看关元林，“抱一兄，我只是分析和推测，你却如此果决，直接就放弃了。”

关元林笑道，“关键是，在你分析和推测之后，我根据对他的了解和现在的形势，感觉他应该会借势而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不如干脆放弃。再说了，赚钱的生意还有很多，何必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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