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元林接着也拿过看了一番，“得，等闲把我想说的都给说了，桂生你就说花了多少钱吧？”
“二十大洋。我着急过来，不然估计还能再压几个。”桂生道，“我也不是为了捡漏，碰到这样的好东西，想想给嫂子挺合适，毕竟我和莫掌柜都尚未婚配。”
“虽说你花了二十大洋，但这可是两百大洋往上的东西！”关元林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东家，咱们刚开始合作，您就看不上我。”桂生接口道，“这么着，要是觉得东西品级不够，那我不勉强！但您要是客气，那我多难受啊。”
莫小年哈哈一笑，“抱一兄就是想给你省钱，想让你赚钱。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他还真得收了，对吧？”
关元林看了看莫小年，又看向桂生，“兄弟，那我就不多说了，谢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处。”
而莫小年也对桂生说道，“还有一点啊，这东西，他要是送给小嫂子，你可别介意啊！”
三人不由一起笑了起来。
······
散场之后，各自回家。
莫小年进四合院之前，在胡同里稍微走了走，消了消食，顺带抽了两支烟，拢了拢一些零碎的想法。
他也想着，桂生现在比以前老练多了。莫小年乃至怀疑，那个南宋影青粉盒，怕不是什么地摊捡漏，就是他特意要送给关元林的。
而且还是送给女人的东西，这样更容易送出，也更好交流。
现在桂生自己支应一个铺子，虽然不是东家，但从伙计到掌柜的，也算是一个大跨越。
莫小年也为他高兴。
回了院子，却见许半仙的堂屋还亮着灯，山清的东厢没亮，想是睡了。
现在院子里人少，显得有些寂静，莫小年走到自己的西厢门口时，只是咳嗽了一声，在院子里就显得动静挺大似的。
一声咳嗽，让许半仙堂屋的门开了，许半仙也走了出来，招手示意。
莫小年快步上前，低声道，“老爷子，您这还不睡啊？”
“等你呢，进来聊两句？”
“等你呢，进来聊两句？”
“好。”
莫小年进屋关门，两人坐到了八仙桌边。
许半仙一边递给莫小年一支烟，一边开门见山，“池田四六从琉璃厂雅润斋买走一件汝窑三足炉，你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今儿朱四爷去我铺子了。”莫小年接过烟，又划着火柴先给许半仙点了，还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件“汝窑”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许半仙深吸一口烟，“虽然如你所说，不是北宋真品，但我还是很担心。”
莫小年略略沉吟，“老爷子，您的意思是，中谷商会的胃口越来越大，投入也越来越大，想留住好东西，难度也必是越来越大了？”
“你还真是懂我，都不用我多说的。”许半仙连连点头。
“不是我懂您，是我跟您的想法差不多，我也想咱们国家的好东西越少外流越好。虽说能力有限，但有一个算一个。”
“好！”许半仙轻轻拍了拍桌子，“力所能及就好，以后有事儿，特别是困难，别忘了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现在就有件事儿。”莫小年接口就说。
“你小子，说吧。”
莫小年便道：“何上善何兄是不是去上海了？我想见见他，今儿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说二月二之后再走，你们不是给他下了请柬了么？怎么又联系不上了？”
“下请柬多早，我是今天联系不上。”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直说了吧老爷子，我想问问他仿那董源的《晴岚飞瀑图》，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噢！这我知道，他年后重点是两幅画，一幅董源《晴岚飞瀑图》，一幅苏东坡《兰石图》。怎么着？《晴岚飞瀑图》要跟你一起行骗？”
莫小年心想，苏东坡《兰石图》，那友三也有份儿，是要从宫里调包真品，这幅画何上善更在意，怕是会优先做出来。
“老爷子，别用行骗这么难听的词儿啊。他是答应我让我出手分钱的，我都瞄准汤普森了。”莫小年接口道，“所以问问进度。”
许半仙想了想，“这样吧，我想办法联系他，让他给你回电话。”
“那我多谢老爷子了，我白天基本都在铺子里，打铺子里的电话就行。”
说完这个，莫小年便回去睡了。
第二天，桂生要和倪太太办宝式堂的交接，莫小年就在韫和轩等着，关元林则在吉昌盛票号坐镇。
一切顺利。
下午莫小年还去了一趟宝式堂，新伙计定财也去了，原先定财是在吉昌盛票号干的。
傍晚铺子打烊之后，桂生单独请老秦、长福、定财去泰丰楼吃饭。这时候莫小年和关元林自不会去，完全让桂生挑头儿。
莫小年也不担心桂生控不住场子，他只是想，不知道以后桂生还会不会和老秦下棋······
莫小年当天早早回了四合院，却看到了何上善。
许半仙又在操练五禽戏，何上善就在他身边说话。
一见莫小年，何上善便笑道，“我正好要过来，一想干脆在这儿等你算了，就没打电话。你别着急，画必定给你，半个月之内！”
“不是吧何兄，你不是还要做另一幅，还要去上海，半个月真能行？”莫小年一边说，一边递给何上善一支烟。
何上善哈哈大笑，点了烟，“这样，二月二去吃你们众成古珍的席面，二月十五之前，我把画给你，然后再去上海。”
“你说得这么具体，那我就信了。”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还有啊何兄，你去上海，也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张大千的画。”
何上善拍胸脯，“兄弟你放心，我对你的许诺，都算数！”
许半仙自顾自操练五禽戏，没搭话。
“好，何兄，那我先谢过了。这么着，你要猜对了老爷子现在是猿戏还是熊戏，我接着请你吃饭去。”
何上善随口道：“老爷子身姿舒展，那必定是猿戏啊！”
许半仙就此收了势，“就你们俩，还靠眼力吃饭呢，我刚才是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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