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听说过朱四爷,却不认识朱四爷,也没去过雅润斋,如此好像反倒轻松了一些。
要是认识的掌柜,未见得好谈,特别是不对付的,比如碰上宫三之类的······
“庄先生,您约了朱掌柜下午去雅润斋?”
“是的,通过电话了,很顺利地约好了。不过,他问我找的掌眼是哪位?”庄士敦接着说道,“我先说就是琉璃厂的专业人士,他又追问到底是谁?我就说了是你,莫小年莫掌柜。”
“他怎么说?”
“他说不认识,但好像听说过。我又说韫和轩,以前的掌柜姓蓝。他说蓝掌柜他也不认识。”
“他不认识很正常,琉璃厂八百米,一百多家铺子,而且堂号和掌柜时不时还可能会换。”莫小年笑了笑,“不过,庄先生,您没来过韫和轩,了解得却也不少啊。”
庄士敦道:“这是西蒙告诉我的,西蒙对你比对我还崇拜!”
“崇拜这个词儿不合适,我们算是朋友。”
“莫,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庄士敦停了停,见莫小年微笑示意,继续说道:
“贵国公民对我们洋人的态度,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奴颜婢膝,一种是排斥怨恨,好像很难有拿我们当朋友的。”
“朋友分很多种。”莫小年想了想,“比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亨利算是你的朋友么?”
“亨利······”庄士敦也想了想。
溥仪,清朝的逊帝,自己的学生,英文名字亨利;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自己也对他倾囊相授。一年来,彼此的隔阂越来越少,信任越来越多······
他是自己的朋友么?
庄士敦没有给莫小年答案,只是跟了一句,“是啊,朋友分很多种。”
一顿西餐吃完,莫小年总觉得不饱,但也不会表达出来。
庄士敦对莫小年的了解加深了。眼前这位青年人,不仅在文物上是专业人士,而且仿佛有着不同于寻常华夏人的成熟和睿智;最特别的是,他的思维好像是超前的。
两人一起去了琉璃厂东街。庄士敦有车,是叫了司机开车去的。
雅润斋距离宝式堂不近,莫小年确实没去过雅润斋,也不认识朱四华。
不过见了朱四华本人,他老觉得有点儿面熟,许是总归在琉璃厂走动,还有窜货场什么的,可能是遇上过。
朱四华身材瘦削,不苟笑,虽然礼数不缺,辞客气,但总给人不易相处的感觉。
雅润斋只有一个伙计,却是胖乎乎笑呵呵。
莫小年心道,这掌柜和伙计,还挺有意思。
朱四华跟庄士敦打完招呼之后,又对莫小年说道,“莫掌柜,你懂行,我若有不周之处,还望你费心跟庄先生解释。”
“朱四爷,好说好说。”莫小年笑着应声,心下却思量:
庄士敦说的过程,那是没问题的。
但是,之前硬鼓陈说的,朱四华在河南开封老家捡漏,什么一毛钱两毛钱的细节都有,这些即便是朱四华的真实经历,他只是让阮进寿掌眼,又怎么会和盘托出呢?
多半是他的女婿说漏了嘴传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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