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也缓缓吸了一口烟，“有买主了······买主是洋人么？”

“这个，我还是不知道。要不是趁着酒兴，又是关系这么好的兄弟，这种故事我都不会讲的。”硬鼓陈神秘一笑。

桂生看了莫小年一眼，莫小年开口道，“那就先跟着陈哥听听这个故事，没准儿故事里有发财的机会呢！”

硬鼓陈拍掌，“要不兄弟你能当掌柜呢！”

硬鼓陈讲故事，那真是一把好手，比他眼力可高多了。

他讲的时候，就用“某掌柜”来代称。

根据硬鼓陈讲的，某掌柜回老家过年，年后住了几天，一直等到铺子开张前一天才回的京城。

他的老家是河南开封下辖的一个县城。

有一天他吃了午饭，出去溜达了一会儿。走街串巷的时候，在一处开着门的门楼碰上俩老头儿在下象棋。

当地民风淳朴，俩老头儿见某掌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给他一马扎，让他坐下看，还问他是不是也喜欢下象棋。

就这么一边看一边就聊上了，某掌柜还拿出了一包洋烟卷儿，让俩老头儿抽。

一盘棋下完，一个老头儿让某掌柜稍等，他回了院里的屋子，拿出一碗花生糕让某掌柜吃。

某掌柜一看这碗花生糕，眼睛就转不动了。

花生糕是开封特产，某掌柜就是当地人，打小就吃过，而且现在也不穷，自不会为了一碗花生糕陡然聚精会神。

他盯上的，是装花生糕的“碗”。

当然了，这不是一个碗，而是弦纹三足炉。

弦纹三足炉的形制，基本上就是一个直筒加三个小足。而弦纹，就是直筒上凸起的棱线。

这件弦纹三足炉高约十二三厘米，口径大概有十七八厘米，要说装花生糕，自是比一般的碗装得多。

但这样的东西，用来装花生糕，委实是暴殄天物了。

某掌柜越看越像汝窑的东西。

要说这汝窑，名气太大，仿品太多，特别是清三代，从官窑到民窑，仿得那是呜嚷呜嚷的。

真正能到北宋的汝窑，却是凤毛麟角。

但是某掌柜看着就是北宋的汝窑。

它和京城古物陈列所里的那件弦纹三足炉很像，两者最大的不同就是，古物陈列所的那件是天青釉，眼前这件是粉青釉。

某掌柜随后便吃了一块花生糕，然后又过了一会儿说要走，能不能把这一碗花生糕买走？

老头儿一听，买什么买？端走就是。

某掌柜便说，好歹带个碗呢，得给钱。

老头儿确实真没把这个弦纹三足炉当值钱东西，一直是当个碗用的，装花生糕、装瓜子之类的干果都用过。但好歹用了这么久了，是个器物；抽了人家的烟可以和花生糕相抵，但这个器物嘛······

于是老头儿便说：你看着给吧，也不是买的，爹娘留下来的。

某掌柜便掏出了两角小银元，也就是两毛钱，放下就走了。

老头儿一看，拿起追了出来，“你给的太多了！一个碗才几个钱？不行不行。”

好说歹说，最后只留了一毛钱。

其实某掌柜有心给得更多，但不敢，因为给太多让人生疑，两毛钱都让老头儿追出来了。

就这样，某掌柜在老家得手了一件汝窑粉青釉弦纹三足炉。

当然，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还得彻底定性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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