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自珍打完电话，笑着走回来坐下，“我让奇珍堂的老张送来，一会儿工夫就到。”

“哎呦！我也得打个电话，您没来之前约了一位天津的田先生，我得告诉他可能晚会儿。我给他住的旅社打个电话。”莫小年说着便起身也走向了电话机。

赵自珍倒是也没多想。

莫小年接通了鸿记酱园的电话之后，直接说道，“你好，麻烦告诉天津来的田先生，我下午可能得比约定时间晚会儿去见他，因为他的货虽然送到我铺子里来了，但我还没看完。”

挂了电话，莫小年也回去坐下等着。

不一会儿，奇珍堂的掌柜老张、也就是关元林说的“赵二”带着一个书画盒来了。

众人一番寒暄之后，开始看画。

画被拉开压在了柜台上，大家都围观起来。

这是一幅水墨纸本，画心尺寸也就是90乘40，不算很大。

画的内容，只有一条鱼。

白眼看天的鱼。

这是八大山人的常见画风。

虽然画的内容只有一条鱼，但还有题款和钤印。

画心左上以行草题了一首诗：

到此偏怜憔悴人，缘何花下两三旬？定昆明在鱼儿放，木勺药开金马春。

落款：八大山人画并题。

下有朱文屐形印。

这个屐形印，也叫齿形印，是八大山人的一枚非常独特的印章。像个木屐，又像牙齿，还像“一山人”或者“仙人”······总之有各种解读，也不知当年八大是怎么想的。

还有一方钤印不在题款下，在画心的右下方，是白文：可得神仙。

这也是八大山人多次用过的一方印。

看到画上题的这首诗，懂行的都知道，这是八大山人在多幅作品中题过的一首诗。特别是集中在甲戌到乙亥这两年（1694到1695）。

这首诗就是八大山人写的，多处画作有题的同时，并未有改动，可见他确实很喜欢。

不过，这首诗主要就是题在画鱼的作品上，一条鱼或者几条鱼的都有。

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题字或者收藏钤印。

从用纸来看，应该是明末清初的老纸，装裱则是乾隆朝的装裱风格。

还是那句话，看字画的年份，装裱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参考作用，因为都有可能后来重新装裱。

莫小年心里有事儿，等葛田光收到消息回话呢。

但他到底是专业人士，看画之时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怎么样，莫掌柜？”赵自珍见莫小年脚步微动，而且神情也好像看得差不多了，就此问道。

“这里这么多前辈，我先开口不太好吧？”莫小年接口道。

赵自珍摆手，“在韫和轩，你是掌柜的，而我和老张，徒有多出的年岁而已啊！”

老张立即跟上，“莫掌柜的眼力，咱哪敢比啊！您不先开口，谁还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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