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年轻伙计还推荐加上好木料，做成一对圆桌，或者一对花几也很好看。

“这也太贵了，汉白玉的东西，归根到底还是石头，几块大洋的花墩不有的是？”山清直接说道。

胖伙计笑了笑，“汉白玉是不贵，但是这工手贵啊！”

“那也不能好几百大洋啊！”山清撇嘴。

“这一对柱子比较小，要是大件的，几千大洋都有。为什么呢？您猜它是从哪里来的？”胖伙计一直笑眯眯，不急不恼。

莫小年一听这话，再看看这种罗马式的雕琢风格，忽而明白了，“这是圆明园的阑楯吧？”

“还得是您有眼力！”胖伙计竖起了大拇指。

阑楯就是栏杆的意思。这两根柱子，自是栏杆中间的竖柱。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后经部分修整；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京城，圆明园再遭洗劫。

满清灭亡后，圆明园内的建筑和残存遗物，成为官僚、军阀、奸商的取用材料。

在火劫、木劫、石劫之后，圆明园终于空了。

而此时，莫小年和山清看到的阑楯，已经是公然摆出来的商品了。

胖伙计还算是有点儿隐晦，有的石雕店铺，甚至公然以“圆明园”作为吸引人的噱头。

店铺里卖的，多是小件和一般件，有些大型的石件和木件，被不少官僚和军阀弄走营造自家花园了。

莫小年对胖伙计摆了摆手，走出了这家铺子。

山清也跟出来了，“年哥，没想到还有卖这个的。”

“圆明园真是彻底毁了。”莫小年叹了口气，“洋人抢走了奇珍异宝，国人又抢走了石头木头。”

山清接口道：“有些事儿啊，我是琢磨不明白。当年清朝倒了、皇帝退位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把皇宫烧了呢！结果这么多年了，皇帝还在紫禁城住着。”

······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逛。

后门这一带，街巷多，店铺也多；虽然相当一部分没有开门，但是来闲逛游玩的人不少，显得还挺热闹。

结果，一下午逛下来，莫小年没啥收获，山清却收获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之前收的德化白瓷的印章。

还有一件，则是一幅书法，隶书大字：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

这是论语中的句子。

落款是“嘉靖乙丑少谷书”，用印“温如玉印”和“殿中右史”。

这是明代温如玉的书法。温如玉，号少谷，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山东按察司副使。“嘉靖乙丑”则是嘉靖四十四年。

温如玉的书法还是不错的，不过比起明代的那些书法家来，那肯定是差了不少。

山清之所以买下这幅字，除了是明代名人书法，主要就是装裱。

这是明代的原装旧裱，所用绫子和画轴乃至轴头，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装裱工艺也是上乘。山清收了这幅书法，也能用来研究和学习装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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