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莫小年试探。

“西河沿鬼市，你买了我的佛头。”男子笑了笑，“干我们这一行，耳朵比眼睛好使，见了你没认出来，一说话没跑儿！”

莫小年也跟着笑了笑，“既然你是干不见光的行当，我又没说认出你，何必主动承认呢？”

男子深吸一口烟，“因为你不太一样！”

顿了顿，“而且，我也并不在京城常待。”

莫小年拱拱手，“也是有缘，放心好了！对了，云龙山洞窟真的没被盗凿是吧？”

关于云龙山的那些洞窟，莫小年依稀记得前世看过资料，却又记不清了。毕竟不是四大名窟，而且穿过来之后，有些记忆也变模糊了一些。

“没有。之前只是一个洞窟被炮弹炸了，我去干别的活儿，顺带捡了一颗佛头。”男子介绍，“不过，这一个洞窟，基本毁了。”

他是个土夫子，本来要干的活儿不涉及山上的洞窟，碰巧捡到了一颗佛头之后，又上去看了看。

“谢谢。”莫小年点头应道。

男子踩灭了烟，“云龙山暂时没事儿，但是河洛龙门的山壁造像，早就被很多洋人盯上了！现在一个完整精美的佛头，都卖到一百多两黄金一个了！”

莫小年叹了口气，“这我知道，为了便于运输，很多整身佛像也被敲碎，最后再拼装。”

男子点点头，又道：

“你年轻，还有些事儿没经历过。

庚子年八国联军侵华，我当时正在京城，虽然年纪不大，但记忆深刻。

洋鬼子不光抢东西，还毁东西。

我亲眼看到他们用古籍刻本来垫军器！就当砖头一样用！

我甚至还捡到过，你猜是什么？

永乐大典中的一册！”

莫小年点点头，“这我信。兄台，可否留下姓名？”

“下次若能相逢，定和兄弟详谈！后会有期！”男子说完，便迈开了大步。

“兄台，稍等！”莫小年追上去，把火柴塞到了他手里。

他有烟，没火；莫小年给他火柴，铺子里还有。

“谢了！”

男子走后，莫小年便回到了铺子里。

在八仙桌边坐下，却又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又拿了烟和火柴，到门口抽烟去了。

这次又是抽了几口之后，有人走过来了。

居然是久违的汤普森。

“小莫，抽烟呢？你们掌柜不在么？”

汤普森随口问这两句，也不知道他是专门来宝式堂，还是路过。

“汤大人，掌柜的不在，您有什么需要的，回头我告诉他。”莫小年见他站定，便也没立即往里迎。

“不用，倪掌柜现在买卖做得大，别劳烦他了。”汤普森看似随意地摆摆手，“对了，最近来琉璃厂送货的，出土铜镜多不多？”

“铜镜？最近我是没遇上。不过这东西要是年份不够，或是品相不好，也卖不上高价，前门挂货铺应该多一些吧？”

“好，那你忙吧，我继续逛逛。”汤普森一听莫小年没啥消息，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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