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清点也费了不少时间,莫小年给他们“放风”。其实数钱很快,但是他们还要查看真假。
终于结束了。
货款两清,莫小年又听了“祖传事宜”,其实莫小年就是借此判断下是不是来路不正而已。
并无问题,就此分别。
莫小年拎着包袱,并没有先把东西放回去四合院西厢,而是直接去了宝式堂。
到了一看,桂生正在门口东张西望。
“怎么了?”莫小年笑问。
“看你什么时候来,你怎么一上午没来?”桂生反问。
“睡过头了。上午掌柜的来了?忙么?”
“没来,也不忙。但是老秦没来,也没什么客人,我太无聊了!”
莫小年心说运气还不错,来不来一个样,就此便道,“来,给你看个东西!”
桂生看人不仅来了,还有东西看,笑道,“合着你上午收东西去了?”
“没有,我是下午来路上碰到的,顺手收的。”
东西摆在了桌上,桂生细细看过,“这不是越窑么?年份······唐末?”
越窑,华夏南方著名青瓷,窑址主要在越州境内,生产年代大概从东汉至宋代。唐朝到五代是越窑工艺最精湛时期。
“可以,眼力见长!”莫小年赞道。同时心想,上午老两口肯定没来宝式堂。
“这好像比一般越窑要精美啊!”桂生看着瓶子又补了一句。
没错,这件青釉八棱净水瓶确实是唐朝末年的越窑瓷器,但是,它不是普通的越窑,它是越窑中的“官窑”。
秘色瓷!
“花了多少钱?”桂生接口问道。
“三百。能当铺子里收的么?”
桂生一听,“三百?唐末五代的越窑,精品也不过卖三百到四百,到底是民间窑口,而且烧造量太大了。”
桂生的反应很正常。
因为民国还没有人识得秘色瓷。
但是行里却又都知道秘色瓷。
为什么呢?因为秘色瓷的说法仅见于诗歌和文献。
虽然知道,却又不能面对某一件瓷器说,这就是秘色瓷。
从唐末到五代到宋,大量诗歌文献,都提及了秘色瓷。
如陆龟蒙《秘色越器》: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后人只能从诗歌文献中领略秘色瓷的风采,却不能和现实中的哪一件越窑瓷器对上号。
这神秘的釉色,漂在历史长河,也越来越“秘”,最后竟然只能靠想象了。
民国时期,对越窑的认知已经很完备了,但依然不能认定哪种釉色就是秘色瓷。
时间到了1987年。
一天,陕西扶风法门寺宝塔轰然倒塌,塔基之下的地宫显露。
一批珍宝随之出土,不管是佛骨舍利,还是金银琉璃,都足以引发轰动。
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出土了记录所有器物的物帐碑,上面记录了一批瓷器为“瓷秘色”!
这批瓷器自然也在地宫中,釉面如湖水一般青碧。
秘色瓷千年之秘,始被揭开。
原来这就是秘色瓷,从此就有了标准。
原来秘色瓷并不陌生,只不过在此之前,可谓相见不相识,只当成是越窑青瓷中精美上乘之作。
从唐末到五代,秘色瓷要么是中原朝廷贡品,要么是吴越王钱氏宫廷所用,庶民不得,故曰秘色。
这些,莫小年在前世研究得很清楚,民国却无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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