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职责是揭开真相。

然而并非所有真相都只是一句答案。

有些时候揭开过于沉重和神秘的真相，就需要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夏洛特显然无法承受这份直视真理的代价，但同时由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灵感，导致最后卡在了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方九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他当然可以帮助夏洛特解开最后的问题，完成灵感迸发的全过程，但这毫无疑问会给夏洛特带来无法预料的结果。

来到夏洛特面前，看着那张被流动符文填满的脸，方九沉默片刻，然后伸出左手。

轻缓地拍了一下夏洛特的肩膀。

“就到这里吧。”

随着话音落下，浓郁的幽绿从方九掌心渗出，飞速钻进夏洛特体内。

下一刻，夏洛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绿色的液体在扭曲抽动的过程中迸射而出，飞溅到他背后的问题上。

被绿色污染的问题像被灼烧般闪烁，分解成大段大段细小的文字，而后更多的绿色液体又飞溅到这些文字上，仿佛某种清洁剂，将这些从灵感中诞生的信息一段接一段地抹去。

虚境中的夏洛特身影高速抽动，扭曲的形体间发出痛苦的声音——

“不……”

方九知道这是作为侦探对近在咫尺真相被抹去的不甘，但他也只是听着，不为所动。

大约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更久，在虚境中很难有确切的时间——无论如何，在对夏洛特强制污染了一段时间后，他背后再也没有新的文字信息浮现，这片广阔的真理空间内只剩下一团团浓厚的迷雾，像无数待解决的问题一样在四周弥漫。

方九再三确认自己抹除了足够多的信息后，这才默默退出这片真理空间，退出真理之门。

下一秒。

他从虚境中回归，在现实里重新睁开双眼。

突然重获肉体让他不习惯地深吸一大口气，同时也让502小队成员意识到他已从虚境中回归。

“搞定啦？”

莉雅是最先凑上来的，动作比谁都快，“咋样，你给老福救出来了没？”

方九没吭声，抬眼看向病床上仍然垂着脑袋，目光呆滞的夏洛特，皱了下眉：“整是整完了，照理来说是该醒的。”

华生是第二个凑过来的，往旁边的生命检测仪器瞄了一眼，“仪器上的各项指标没有明显变化……你确定你把夏洛特唤醒了？”

“与其说是唤醒，不如说是帮他修了个bug，这人卡bug把自己卡进去了。”

方九随口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我好像整明白了，估计是虚境和肉体之间有点延迟，小西瓜，一般这种情况下咋整？”

阿尔托莉雅在后头被点到名，先是一愣，接着小声嘀咕：“为什么连你也叫我小西瓜……我是有名字的哎。”

方九满脸严肃：“但是你名字真的很长。”

“你可以叫我加拉哈德，四个字……”

“小西瓜三个呢，而且听着可爱。”

阿尔托莉雅：“……”

小西瓜明显没招了，幽怨地抱着怀里的大西瓜挖了一大块果肉，接着说道：“思想被卡在虚境是很正常的事，一般只会发生在过度深入或长久留在虚境的人身上，通常这时候只要施加一点外部刺激就好。”

“外部刺激是吧，行。”

方九想也不想地甩了甩手，“那什么，华子你把脸转过去一下，杨柳你过来……”

华生明显没搞懂方九想干什么，但自己又对虚境不甚了解，犹豫片刻后只好听话地把头转了过去，跟正在挖西瓜果肉的阿尔托莉雅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