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秒。

冬日的暖光借着窗口渡入房内，将角角落落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光晕，几分钟前的僵冷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幼童话语里裹挟而来的暖意。

林瓷垂眸盯着梅梅鼓起的腮帮子和瞪大的眼瞳，心都要被萌化了。

这是她的女儿。

她的宝贝。

是世上唯一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站在她身边的亲人。

少年时她无数次想要靠近那些名义上的亲人，以各种卑微的姿态想乞求着属于自已的亲情，可最终得到的只有冷眼与抵触。

而现在，那些缺失的、被她潜意识放弃掉的对亲情的渴望却以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回归了。

梅梅察觉到林瓷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紧得让她没法呼吸了。

“……姨姨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宝宝太可爱了。”

听着她们交心的对话，司庭衍这个被列入“不喜欢”名单的父亲五味杂陈。

一边替林瓷感到欣慰，一边又替自已觉得悲哀。

还没认回女儿呢，就被讨厌了。

没关系。

只要林瓷还认他是明矜的父亲，他就还有希望。

他苦笑着，不得不这么自欺欺人，自我洗脑，“梅梅，叔叔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叔叔吗？”

“不可以！”

梅梅回答得干脆果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司庭衍强颜欢笑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带着一丝滑稽，都说小孩子很好哄，一句软话，一颗糖就能哄好。

可梅梅显然不一样。

林瓷没有替司庭衍解围，无声偷笑着，谁让他自作主张，也该让他吃鳖了。

“那怎么样才能原谅叔叔呢？”

司庭衍想到什么，抬手在一旁摸索着，他记得前些天萧乾回国来看他，给他带了进口的巧克力。

小孩子喜欢吃甜的，尤其是女孩子。

他像献宝一样将手上似乎是巧克力包装的盒子递到梅梅面前，“这个给梅梅吃，很甜的。”

梅梅没有回答，先回头看了林瓷一眼，得到了她肯定的眼神，她才勉为其难昂起下巴，傲娇地接过那盒巧克力。

“那好吧。”

巧克力被接走，司庭衍才总算松了口气。

大的难哄，小的更难。

可他，甘之如饴。

如果可以，他愿意哄她们一辈子。

……

林瓷带着梅梅离开医院，走到楼下，一台私家车缓缓驶至她们面前。

和梅梅单独在一起时林瓷会格外小心。

怕五年前的事再度重演，怕会突然有人冲出来将梅梅从她身边抢走。

出于警惕心，她迅速将梅梅拉到身后护着，眉眼沉下，盯着面前透着几分“来者不善”的车。

车停稳，后排车门从里推开。

一只穿着锃亮皮鞋和笔挺裤脚的腿迈了出来，司宗霖弯腰下车，站在她们母女面前时，像一座沉默的高山。

他去过盛从云家，想见一见梅梅。

但都被拒之门外了。

过两天他就要走了，说什么也该见一面，亲自道歉，可迎面对上林瓷戒备的目光，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单独和梅梅说话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