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来不是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的人。
走进病房,司庭衍残缺的视线中出现一道颀长身影,穿着考究的西服,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司宗霖。
“您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司庭衍回头,和许曼卿说了声,“我总要适应的。”
把她支走,也是因为和司宗霖单独有话要聊。
“好,那让你大哥陪你一会儿。”
许曼卿走出病房,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司庭衍一个人寻找着沙发的位置,绕过茶几时还是不小心磕了下。
司宗霖只是看着,没有提醒。
司庭衍要强,心气高,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当成残废对待,在这个地方被撞一下,记住这次疼,等下次走到这里,就会自然而然避开了。
“见到他了吗?怎么说?”
司庭衍往司宗霖的位置瞥了一眼,又缓缓移开,垂了眸,潜意识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眼睛。
“醒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趁着意识还清醒把所有事都和警察交代过了。”
司宗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笼着司庭衍,“你要去见一面吗?”
这一面,或许就是最后一眼了。
“不去了。”
对这个曾经交付出所有信任的下属,司庭衍寒心至极,要不是为了让裴华生亲口认罪,他早就放任他那天死在警车的碾压之下了。
“我找了国外的专家,过些天就安排你过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治好。”
司宗霖用的是肯定句。
没有可能、或许,而是可以。
“好啊。”司庭衍散漫一笑,他不是不识趣的人,眼睛是他自已的,也只有他清楚失去辨别事物的能力有多痛苦。
以前是认不出明矜,现在是女儿就在眼前却看不清楚。
他自然想要治好。
“但要等我和明矜跟林瓷打过招呼之后。”
那种一声不吭就离开,让她们为他着急的情形,他可不想看到。
“好,应该的。”
见司庭衍状况还不算糟糕,没有自暴自弃,司宗霖松了口气,“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路过司庭衍身边,司宗霖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好好养伤。”
走出病房。
司宗霖径直走向电梯,上了楼,进入裴华生所在的重症病房,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戴着氧气面罩,呼出的白色哈气在面罩里浮起又渐消。
裴华生意识到有人来了。
他竭力抬起千斤重的眼皮,用被眼皮挤压出的缝隙看向司宗霖,已经说不出话了,生命也到了尽头。
那双眼睛也空洞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哪怕不不语,司宗霖也知道他想要什么。
司宗霖眼神鄙夷而下,口吻带着天生的淡漠,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庭衍不愿意来见你,你可以死了。”
听到这话,裴华生眼皮再次耷拉下来,一旁的心电监测仪也开始告急。
路欢然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走到裴华生所在的病房,便看到一群医护人员神色匆忙地朝前跑去。
她攥着手里的戒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被钉在原地,心口骤然像被挖空了一片,开始无声地漫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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