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失去了方向与感知,周围是哪里,该去哪里全都未知,裴华生拖着在流血的腿拼命往前走。
手腕空了,束缚着路欢然的手铐早已经解开了。
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一边往前跑,他一边自嘲地勾唇轻笑。
还是到了这一天。
还是走不掉了。
天空变成了压抑的灰蓝色,风都变得迟缓,空气流速变慢,血却越流越快。
他清楚,这是死亡的前兆。
可上天对他就是这样残忍,连死都不让他清净地死,身后的人还是追了上来,一个扑身便将他扑倒在地。
地上是干燥的泥土和枯草,裴华生迎面倒下,脸上被划伤,他闭上眼的瞬间,脸上迅速挨了两个闷拳。
骨头仿佛都在这两个拳头下碎了,在血肉里扎着,很痛。
可两个拳头而已,对司庭衍来说根本不解气,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裴华生大卸八块。
哪怕如此,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拎起裴华生的衣领,又一拳打了
下去,他刚滚下了几层楼,又出了车祸,身l还在流血,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任由司庭衍用发泄式的拳头殴打着,直到鼻青脸肿,一口淤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草地。
他慢慢睁开眼,看向停在不远处的一台车,车门打开,边致拎着李亨向他们走来。
这一切,是早有预谋。
而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赢的可能。
把他逼到这里,不是因为在酒店里拿不下,而是要避开警方,私下解决。
裴华生躺在草地上,模糊的视线看向黯淡的天空,耳边响起枯草被踩碎的脚步声。
“司总,人到了。”
边致朝着李亨的膝盖猛地踹了一脚,李亨应声倒地,还想挣扎着起身时,边致已经踩了上来,“别乱动!”
司庭衍走过来,一把拽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头,看向败局已定的裴华生,“现在呢?还不肯交代明矜的下落吗?”
“我妹妹呢?”
李亨没有回答,他看向浑身染血的裴华生,咬牙切齿,“我妹妹呢?!”
裴华生眨了眨眼,看着成群结队的鸟从天空划过,突然觉得京州和村子里的天空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喉间不自觉发出一声极低的哼笑。
“死了。”
如此平淡的两个字,轻描淡写地吐露自已抹杀了一条人命的事实。
李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突然暴起,站起来就要冲着裴华生冲去,却被司庭衍及时抓住。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裴华生,不懂他为什么要撒谎。
李韵完好无损。
只是被藏在了酒店的另一间房间,这会儿已经被救出来了,他这么说,只会给自已拉仇恨,让李亨和他反目。
“为什么?我替你让了那么多事,只是想让你善待她,为什么要这么让?”
泪从眼眶里掉出来,李亨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怒吼。
裴华生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强忍着浑身的痛楚,以轻蔑的眼神看着李亨,像在看一头牲口。
“因为你们的性命低贱,我想要就要了,就这么简单。”
他彻底激怒了李亨,要不是有边致拽着,他已经冲上去和裴华生扭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