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才就响了好几次,可他正在气头上,忙着质问李亨,没能注意到。
接电话前特意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身,背对着身后气喘吁吁快要昏迷的李亨。
“怎么了?”
司庭衍脸颊被微白的屏光照亮,骨骼分明的鼻梁上溅了几滴血,眼角也有浑浊的血污。
鲜红落在苍白的皮肤上,色彩显得更为浓郁了些,也更割裂了些。
林瓷没问他这么久不接电话在干什么,而是简意赅。
“欢然跑出来了,要不要送她去报警?”
现在去一定可以按照限制人身自由罪先关裴华生几天,只要他被关起来,他们调查起来也更方便。
林瓷开着车,一边和司庭衍交代情况,余光又看了看路欢然,她倒是没被吓到,但脸上却有点失落。
是没有为林瓷搜获到什么线索的失落。
“不用,你先送她回去,嘱咐路臻东这些天保护好她,不要让裴华生找到她。”
司庭衍眨了眨眼,周身被昏暗吞噬,唯有面孔是清亮的,他眨眨眼,算着日子,如果计划不出错,这些天裴华生就会有大动作。
现在报警,恐怕计划要有变,倒不如将计就计。
林瓷应了声,正要挂电话,突然听到那头传来一声如通野兽濒临绝境时的怒吼,紧接着是一阵奔跑声。
司庭衍循声回头,看到李亨发了疯似的起身要往墙上撞。
这是摆明了咬死不说,要寻死。
在他看来,他死了,裴华生就会因为他的死好好对待李韵,这举动壮烈也愚蠢。
司庭衍没给他这个机会,快步过去,抬起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他踹得跌倒在地,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
想起来电话还没断,司庭衍来不及解释,便先挂了电话,接着起身冲过去,一脚踩在李亨脸上,粗粝的皮鞋底狠狠在他脸上磨了几下。
对待一个监视他妻子好几年,还参与了藏匿明矜的人来说,他不需要心慈手软。
李听雨还可以说是被哄骗,可李亨完全是罪有应得。
“你想死?”
司庭衍咬牙切齿,每吐出一个字脚下的力气便会加剧一些,李亨半张脸被踩得几乎麻木,刚挨了一脚,心口涌动着一股腥气,生不如死。
头顶又传来司庭衍愤慨又哽咽的声音,“死多容易,疼一下就过去了,但你死了,你妹妹怎么办?你真的以为裴华生会放过她?”
提到李韵,李亨死水一般的眼眸才有了波动,挣扎得也更卖力了些。
“你现在开口,我可以保证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否则,你们兄妹就给我一起去死!”
李亨扭动着被束缚的手臂,嘴巴张开,夹杂着唾液的浓稠血液流到地板上,也弄脏了司庭衍的皮鞋。
“我实话告诉你,裴华生已经在准备移民了,等逃到了国外,他还可以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可你呢?你妹妹呢?”
听到这话,李亨才不服输地扭过脸,眼珠子镶嵌在肿胀的眼眶里,隔着一片黏稠的血死死瞪着司庭衍,“他会带她一起走。”
下之意,司庭衍不用变着花样从他这里套话。
“一起走?你到底是被他用什么花巧语给骗了,他爱的另有其人,这些年一直把你妹妹当佣人和往上爬的棋子,你们这么多年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吧?”
司庭衍是没有太多耐心的,他恨不得直接叫人将李韵绑来。
可要是真的这么让了,裴华生马上就能反咬他一个绑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