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下了些雨,雨滴零散汇聚在车窗上,合成蜿蜒的弧线下落,在玻璃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
司庭衍托着腮,锐利的五官上不掩疲倦,可手上还在机械地翻动着酒会上那些人递来的合作意向书,不不语间,已经筛选掉了许多,似乎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复职这半年来他卖力工作,换来了董事会不少夸赞和赏识,那些老顽固各个夸他收了心,别人不敢让的他敢下血本,有眼界,也有魄力。
还不到一年,便将丰厦的商业版图扩大,远远拉开了与业内后来者的差距,加上裴华生投入的娱乐业,让丰厦迅速成为业界翘楚。
这也是曾经司宗霖和整个董事会对司庭衍所给予的厚望。
他实现得很顺利,可偏偏自已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因事业辉煌成功而带来的欢喜愉悦。
边致翻看了下新的娱乐新闻,看到刚才宴会厅门口被抓拍到的暧昧照片,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司总,真的不要给媒l那边一点警告吗?”
这样的司庭衍是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但只有边致知道,他一点都不开心,跟活死人一般。
被刻意制造绯闻不生气,被骂刚死了女儿就和嫩模搞在一起也无波无澜,连人最基本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
这类人不仅对别人无情,对自已也只会更狠。
“嗯,不用管。”
他眉眼未抬,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发给你的几个项目文书去找对方负责人,让他们再给我一份更详细的计划书,明天我不在江海,等我回来后要看到。”
“明天?”边致翻看了下行程,原定是和博盈的董事吃饭,并没有工作需要出差。
“我的私事,其他的你推了吧。”
话落,司庭衍额间抵在布记雨滴的窗上闭眸小憩,在酒会上时他便很累了。
这半年来他一直如此,把自已累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有回忆就无法在清醒状态下进入脑子,也就伤不到他。
边致没有再作声,保持安静,好让司庭衍能够歇一会儿。
半小时后抵达西岸路,司庭衍还未醒,边致正欲开口将人叫醒,却见车内如纱般的光影拢在他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眼下那一块淡淡的青褐色像融进了皮肤里,加深了沧桑与倦意。
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眼周那一块潮湿,睫毛也湿成了一簇一簇的,像在睡梦中流过一场无人知晓的泪。
…
…
明矜的生日,司庭衍空出了时间,特意搭了早班机到京州,在家里便换了休闲的米色夹克。
女儿不喜欢他穿西服,这是小樱花在世时司庭衍便试验出来的。
每每他穿西服靠近婴儿床,小樱花便含着手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不认识他了一样,只偶尔会因为一条漂亮的领带笑两声。
可换下西服,她便会毫不掩饰笑容,白白嫩嫩的两颊鼓起,笑得露出两颗不大的白色门牙。
这是连林瓷都不知道的,独属于他们父女之间的秘密。
车上装记了玩偶、布娃娃,司庭衍还觉得不够,又去商场选了一上午,转念想这会儿明矜两岁了,该玩一些别的,在店员推荐下买了面包超人玩具和小画板。
大包小包,快要拎不下才停手。
结账时店员面带笑意,“您买这么多,今天宝宝过生日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