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肉体、彻底固化为高维信息态躯体，赋予了他极其恐怖的算力。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在脑海中极其冷酷地进行了上千万次的战术推演。

方案一，彻底引爆整座黄金巨城。解除所有的因果限制，利用九百三十七个世界的底蕴质量，引发一场超大规模的质量坍缩，试图与终焉同归于尽。

推演结果：彻底失败。

终焉的绝对胃囊连刚才那场纯粹的世纪连环尸爆都能丝滑地吞噬，巨城的自爆对它来说，不过是往火锅里多加了一块热量更高的底料。

这场爆炸不仅无法伤到它的根本，反而会变成它下一次进化的绝佳养分。

方案二，利用“时间轴缝合”强化，强行逆转局部时间，让黄金巨城回到尸爆发生之前的那一个安全节点，从而躲开绝对胃囊的锁定。

推演结果：彻底失败。

终焉的质量是无限大的，它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引力场，早就已经将这片维度的时间和空间严重扭曲。

这就好比在一张已经被揉碎的纸上强行画直线，时间法则在这里已经失效。

强行逆转时间轴，唯一的下场就是引发宇宙级的逻辑悖论，导致沈夜的高维躯体在瞬间被完全撕裂、崩解，连同整座巨城一起被时间乱流碾成粉末。

方案三，启动巨城内储藏的所有高阶太阳碎片，配合空间切割武器，试图在终焉的胃壁上强行撕开一条逃生通道。

推演结果：依然失败。

且不说一千八百七十颗太阳碎片的能量，在终焉那无限广阔的胃袋里连一朵小水花都算不上。

就算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终焉作为宇宙级实体，其肉体的自愈速度是超越光速的。

上一秒切开的伤口，在下一个时间就会完美愈合。

方案第一万次。方案第一百万次。方案第一千万次。

所有的推演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指向同一个极其冰冷的词汇。

失败。

死亡率，百分之百。存活率，绝对零点。

沈夜那张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幻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凝重的阴霾。

他身上的暗红色符文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那是高强度运算导致底层逻辑即将超载的危险信号。

不行。

根本打不赢。

完全没有胜算。

难道所有的努力，到最后还是失败吗？

这就是物理法则上最让人绝望的绝对鸿沟。

在这个宇宙中，有限的力量，永远无法战胜无限的存在。

有限的炸药，永远炸不穿无限的胃袋。

无论沈夜倾泻出多么恐怖的能量，无论他祭出多么逆天的神话级道具，只要这股能量的总和是一个“有限”的数字，终焉就能极其轻松地张开那张暗紫色的巨口，一口把它吞下去，然后用漫长的岁月，极其惬意地将其慢慢消化。

这就是终焉能够活过无数个纪元、吞噬无数个文明的终极底牌。

它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绝对黑洞，是所有物质的最终坟墓。

想要撑破一个无限大的空间，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它塞进去一个在数学概念上同样代表着“无限”的东西。

可是，无限的质量，这在现实的物理学上根本就是一个悖论。

这个宇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无限的。

哪怕是九百三十七个世界的残骸叠加在一起，它依然是一个可以被测量、可以被计算的有限数值。

除了，数字本身。

除了数学规律那永远不会回头的指数级增长。

“等等。数字。指数级的增长。”

沈夜的金色漩涡眼眸突然猛地一滞。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信息态躯体，极其轻微地战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