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9师虽然没打过大仗，但装备和训练跟其他主力师完全一样。师属炮营更是配属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配属的边防骑兵团是绥远本地人，马上功夫不比乔巴山的骑兵差。而且独9师从组建那天起就驻守包头，对绥北的地形比外蒙人熟。真打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张文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但他眉心的皱纹还没有完全松开。

“主任，你说得对，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确实抽不开身。但他们不是瞎子。如果外蒙的冲突升级，莫斯科一定会记下这笔账。一旦欧洲战事结束，将来苏联人拿这个说事怎么办？”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宏斩钉截铁，“今天在绥远被追杀的那十几个蒙古人，他们等不到将来。我们现在不救，他们就死定了。乔巴山的人已经杀了他们部落一大半，追杀到我们地盘上还在开枪。如果我们把人交出去，以后谁还敢往南跑？谁还敢说自己是中国人？”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几行字。

“第一，令独9师全师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做好开赴边界的准备。被扣押的外蒙追兵继续羁押，被追杀的蒙古人妥善安置，伤者全力救治。第二，令晋西北独11师向集宁集结，准备增援独9师。第三，以北方行营名义给外蒙边防部队发一封明码通电：绥远是北方行营辖区，任何武装人员越界即属非法，格杀勿论。”

罗大山站起来：“主任，第三条措辞是不是可以缓一点？格杀勿论这种话，容易刺激对方。”

“不缓。”李宏把笔放下，“不把话说明白，他们下次还敢来。这次是追杀十几个人，下次呢？下次可能就是上百人。他们在边界上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我们以前从来没认真管过。从今天起，这条边界，没有模糊地带。”

他把电报交给机要员：“立即发。”

机要员快步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李宏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绥远北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边界线以北，是名义上属于中国但实际上被苏联控制的外蒙。这条线在抗战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人顾得上管。但现在不一样了，平津光复了，李宏的外部压力减轻，这条边界线的尊严不能再模糊下去。

“我担心的是情报。”张文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情报处的主要方向是日本，对苏联和外蒙的情报储备有限。如果外蒙方向有什么异动，我们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掌握。”

“给郑耀民下令，让他从今天起加强对北边的情报搜集。独9师的骑兵团加强边境巡逻，每天报告对面动态。”李宏说，“另外，把这件事通报给各集团军司令。告诉他们，绥远边境出了事，行营的态度是：主权问题，寸步不让。”

张文白和罗大山同时起身。

“明白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李宏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窗外，太原的秋阳正烈。远处火车站方向又传来汽笛声，又一列转运灾民的闷罐车正从站台驶出。那些往北去的灾民，有一部分将被安置在绥远，就在独九师驻防的那片草原上。他们将在那里安家落户，开荒种地。

那片土地，每一寸都必须姓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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