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汉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不耐烦。
“我们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边防军。这几个叛徒盗窃了我们的机密文件,我们是奉命追捕。你们国军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蒙古人民共和国,这个名号让于大志心里一沉。外蒙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乔巴山一直在肃清内部亲华力量,抓了一批杀了一批,跑出来的没几个。眼前这十来个被迫杀的蒙古人,恐怕就是跑出来的那批幸存者。
“在北方行营的辖区内,任何武装人员越界都必须接受盘查。”于大志手按在枪套上,“你们和他们,全部下马,交出武器。跟我回营地接受调查。”
黑马汉子的脸色变了,他身后那三十几个人也开始躁动,有人把枪端了起来。
“我们是奉命执行公务,你们没有权力扣押我们。”
“有没有权力,到了营地再说。现在,下马。”于大志一挥手,身后三十多支枪齐刷刷抬起来,枪口对准了黑马汉子。
草原上安静了片刻,风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
黑马汉子咬着牙,看了看前方的三十多支枪,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低矮的沙丘。他的手在冲锋枪握把上捏了又松开,来回掂量了几次,最终把冲锋枪往马鞍上一摔。
“下马。”
两边人都下了马。于大志带人把双方隔开,先收了追兵的武器,又去查看被追的那批蒙古人。
刀疤汉子从地上爬起来,羊皮包袱还紧紧攥在手里。他握着于大志的手不肯放开,声音发颤但吐字非常清晰:“长官,我们不是贼。我们是逃命的亲华蒙古人。乔巴山把我们的部落一把火烧了,男人杀了一大半,我们带着部族的老人和娃娃们往外跑,跑到半路被他们追上来。娃娃们跑散了,我们几个留下来引开追兵。我们要去投奔南边的亲族,我们不是叛徒。”
于大志点了点头,把自己水壶递给他。
“喝口水,到了营地再说。在北方行营的地盘上,没有人能随便sharen。”
他派人将被追杀的蒙古人扶上马,又把追兵的武器装了满满两麻袋驮在马上。黑马汉子被押在队伍中间,始终铁青着脸一不发。
回到营地后,于大志把两边人分开关押。被追杀的人被安排在营地边上的两间土坯房里,炊事班给他们下了热汤面。刀疤汉子喝了一口汤,眼泪就掉下来了,端着碗的手抖得汤洒了半碗。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热饭是哪一天了。
另一边,乔巴山的边防军被关在营地中央的临时拘留室里。黑马汉子隔着铁栅栏喊,说他们不是俘虏。看守的国军士兵没理他,往栅栏里塞了两桶水和一摞干粮,转身站岗去了。
于大志在连部写报告,写到一半,把笔放下,走到门口站了片刻。草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沙土的味道。北边的地平线上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点灯火闪烁,那是外蒙方向。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写了下来。乔巴山的骑兵越界追杀、逃亡的蒙古亲中派被拦截、双方身份确认、武器收缴、分开关押。最后,他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话:请求上级指示下一步处置方案。
“把这封报告送到团部,加急。”他把报告交给通信兵。
通信兵敬了礼,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被草原上的夜色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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