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情报处处长郑耀民走进李宏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刚破译的电报。
“主任,青岛情报站传来消息。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已于昨日抵达青岛,今天正式接任。”
李宏正在批阅灾民转运的报告,头也没抬:“谁?”
“冈部直三郎。”
李宏放下笔,抬起眼看了一眼郑耀民,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知道了。”
郑耀民等了几秒,见李宏没有别的话要问,便退了出去。
李宏对这个名字确实没有多少重视。在他眼里,冈部直三郎是手下败将。当年那一仗,驻蒙军被全歼,这个老对手丢光了所有筹码。一个被打没了心气的人,就算重新坐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上,又能翻出什么浪?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
冈部直三郎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通过华北方面军电台向外发出:与晋察绥行营控制区接壤之各县驻军,即日起全线后撤十五公里。冀中、冀南各部,收缩至铁路公路交通线及主要城市固守。
郑耀民把截获的电文送到李宏手上时,李宏看完,把电文放到一边。
“收缩防御,看来他不打算跟我们打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日军放弃的区域包括津浦线天津以南的三个县,以及正太线石门附近的一片缓冲区。这些地方日军自己撤了,那就别怪别人捡起来。
“给吴青发电报。令天津新7军新29师向南推进,收复日军放弃的东光、吴桥、南皮三县。令保定新5军新27师沿平汉线向南推进,收复石门。各部进入日军放弃区域后,停止前进,就地布防。不要追击,不要主动交火。”
张文白在旁边拟好电文,交给机要室发了出去。
李宏看着地图。石家庄被他的部队收复了,平汉线北段彻底连成一片。没有打一枪一弹,对方自己退了。
“冈部直三郎这个人,打仗不行,但审时度势还有点眼力。”李宏坐回椅子上,“他清楚得很,华北方面军现在这点兵力,打不过我们。所以他干脆选择了躲。躲进城里,躲在铁路线上,等着整个战局发生变化。”
“我们要不要趁势再往前推?”张文白问。
“不用。平津刚打完,部队需要休整。灾民转运还在进行,后勤线不能拉太长。先把收复的这几个县消化掉,恢复政权,组织生产。打仗不急于这一时。”
9月2日,重庆。
一架从印度飞来的运输机在珊瑚坝机场降落。飞机上没有标识,没有军徽,只有一串编号。
哈里·霍普金斯走下舷梯,穿一身深灰色便装。没有随行记者,没有迎接仪式。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到舷梯旁,把他接走。
黄山官邸,光头在二楼会客厅等候。蒋夫人坐在一旁,穿一件素色旗袍。
霍普金斯走进会客厅,与光头握手,蒋夫人则在一旁担任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