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一日起,郸阴索性就在寒窟深处住了下来。
见他这般架势,赤城真人与天青子也放下心来。
虽然动机不一致,但希望紫阳真人苏醒的心是一致的。
甚至更火热。
毕竟除了白露,就连青城派上下,都不能吃住在紫阳真人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对方。
郸阴却可以。
但这位冥皇也再三强调过,接下来的治疔过程首先不会短暂,而且绝不能受到外力的惊扰。
正如之前所描述的,此时的紫阳真人就象是将裂未裂的琉璃盏,脆弱至极。
若是再受外力伤害,把琉璃盏打碎了,那就是彻底回天乏术了。
展昭原本的作用是青城派用来防备郸阴的,郸阴也将“黑血魔蠕”交予,如今青城派对于郸阴有了信任,他也脱身出来,将目光转向两件事“李妃越来越害怕了!”
庞令仪走出院子,又来与师哥会合。
她是宫斗高手,以前的假想敌就是李妃这种人,如今正好拿来实践:“她以为我们带她来青城,是有意为之,根本不会帮她回京师,现在疑神疑鬼,越来越装不下去了!”
展昭提醒:“不能真的把她逼疯————”
“师哥放心,她还真的不会疯,她擅长示弱,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精明强干。”
庞令仪沉声道:“恰恰是她这方面装得太象,蓝继宗又不是其身边人,恐怕还真以为李妃是柔弱的性子,担心她发现当今官家不是亲子,会另生事端,这才毒瞎了她的眼睛,倒也是自作自受了!”
展昭挺厌恶这些事情的,闻摇了摇头:“那对待秀珠”呢?”
庞令仪呵了一声:“她对于秀珠”倒是极为信任,有时候以为我和连彩云离开了,还偷偷让秀珠”出去寻人,指导“秀珠”该如何许诺别人,救自己这位娘娘出虎口,回到京师成了太后,会怎样封赏对方荣华富贵!”
展昭道:““秀珠”态度如何?”
庞令仪道:“秀珠”是有良心的,跟我们亲近,也很喜欢玉猫,玉猫还绕着她的脚转,跟李妃也反复强调,若不是有我们,襄阳王就拿她当举兵造反的幌子了!李妃虽未应声,可我有一回暗中留意她的神情—”
“那张脸上,清清楚楚写着的,竟是遗撼!”
说到这里,庞令仪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只怕这位李妃娘娘心里,还在怨我们多事,断了她借襄阳王之势,将天子生母”之名昭告天下的念想呢!”
展昭淡淡地道:“襄阳王要的,只是朝局混乱,而非母子相认————”
“但李妃不会那般想,还盼着美事呢,这个老妪,越是接触,越令人厌恶!”
庞令仪原先对于李妃,多多少少还有些同情,毕竟她也算是被刘后摆布的受害者,现在则完全变成了讨厌。
只能说真宗、刘后、李妃,三个人绝配。
卫柔霞真属于乱入,那才是真的受害者。
展昭则明了,李妃对于重获权势的欲望极强,为此甚至连襄阳王的船都想上。
可见这几年蓝继宗把她安排到民间,当真是憋屈死这位一心要当太后娘娘的人了。
毕竟原本在冷宫,重新掌权或许还有希望,现在沦落到了民间,距离皇权就太远了。
眼见展昭沉吟,庞令仪却有些误会了,正色道:“师哥,李妃此人绝对是升米恩,斗米仇,关键是还自作聪明,就算为了卫女侠与官家相认,也不能让这种人回皇宫,不然将来她若真掌了权,肯定会对我们不利的!”
恩将仇报的坏不是最可怕的,自作聪明的蠢才最可怕。
以展昭目前的影响力,且不说江湖,在朝中有少年官家信重,有庞家帮他,还有那位必定会大放光芒的包拯,换成垂帘听政的刘太后,都得掂量掂量。
但李妃这等自作聪明的人若是一朝得势了,才不管其他,先出了憋屈的恶气再说。
哪怕最后成功不了,也是一场麻烦,庞令仪才有了这番话。
展昭颔首:“师妹放心,她本就不是天子的生母,我带她回京师,岂会让她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