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子没有回应他的哀求,只是静静站在栅外,目光如深潭般落在云鹤脸上:“荆襄之地的血案,你是否参与?”
云鹤脸色骤变,眼神闪铄,急急道:“师叔,此事曲折复杂,容弟子脱身后再细细禀告!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地方!是弟子无能,被那展昭识破行迹,这才累得师门蒙羞——————
可我青城千年清誉,万万不能毁于一旦啊!”
天青子向前迈了一步。
昏暗的火把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高渺出尘的眼眸,此刻凝着某种近乎实质的压迫:“你是否参与?回话!!”
云鹤被他目光所慑,喉结滚动,终于垂下头,从齿缝间挤出微弱的一声:“是。”
天青子身躯一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更冷:“程墨寒指认,屠杀三槐巷的凶手有两人————除你之外,另一人是谁?”
云鹤猛地抬头,脸色彻底惨白:“师叔!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先救我们出去”
“说!”
天青子打断,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
云鹤张了张嘴,这回却一字未发。
栅栏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松泉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对方虽然并未作出直接的回答,却胜过千万语,天青子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眉宇间凝聚起深切的悲恸,象是一块巨石沉沉压进眼底,沉默在阴湿的牢房里蔓延,只有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撕扯着死寂。
沉默良久后,天青子再缓缓开口:“这一切————是从耶律苍龙拜山之后开始的?”
云鹤低声应道:“是。”
天青子眼底顿时烧起冰冷的怒焰:“这绝非师祖所愿,是被耶律苍龙所害,你们为何不制止?”
云鹤面色竟也沉下:“不!耶律苍龙的算计瞒不过掌教真人,更瞒不过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天青子厉声道:“包括滥杀无辜?”
“那些不是无辜!”
云鹤也厉声道:“况且人是我亲手杀的,他老人家还作法超度,满怀悲泯!”
“悲泯————悲泯————”
天青子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这岂不荒谬?”
云鹤急切地道:“是真的!三槐巷后的那一晚,我亲眼看到他老人家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为那些亡魂超度,我还看到他在哭————他为那些死去之人流泪,满怀悲泯!”
天青子不愿再听下去,突然想到郸阴的指责:“那万灵血”是怎么回事?师祖真用了那个禁法?收集了死者的精血?”
之前楚辞袖问到类似的问题,尸体是否有异状,那时云鹤语焉不详,此刻却终于垂下头:“用了————弟子不知他老人家这么做的原因————但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目的!”
紫阳真人的威望,不仅来自于他大宗师的实力,更于其对青城派上下的谆谆教悔有关o
紫阳真人在青城派的威望,从来不只是源于大宗师的实力。
更多是来自于,数十年如一日的谆谆教悔,垂范门庭。
天青子入门较晚,都常得这位师祖指点剑理、讲授道经,那份如师如父的温厚,早已刻进骨子里。
赤城真人如此,派中长老如此,便是云鹤这般道童,亦如此。
这与某些门派截然不同。
譬如潇湘阁的晏清商,虽为宗师,明面实力冠绝全派,门内却暗流涌动。
平日里她自然说一不二,无人敢忤逆,可若真到了要全派上下为她舍弃地位、名望乃至性命的地步,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但对于紫阳真人,青城派上下敬他如敬天。
他说“道法自然”,全派便敛去争胜之心;
他说“护佑苍生”,即便不喜朝廷,蜀中弟子仍愿赴前线御敌;
他若说某件事“不得不为”,便真会有人信。
信到甘愿替他握刀,信到甘愿背负血债,信到即便身陷囹圄,仍嘶声为他辩白。
天青子同样理解这份心情,却也首度露出惨然之色,喃喃低语:“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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