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在骑兵面前,比进攻更加致命。
明军转身向城门方向奔逃,清军骑兵紧追不舍,一路砍杀。
尸体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门附近,鲜血染红了泥土,在烈日下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总兵一人,在掩护撤退时被团团围住,力战被俘。
大军狼狈退回城中,队伍折损近半,伤者无数,士气一落千丈。
那一夜,南昌城里哭声一片。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天幕画面一转,进入南昌城深处,街巷昏暗,人人面带菜色,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
六月的惨败之后,更大的威胁悄然降临。
粮价开始暴涨。
一个百姓提着布袋跑到米店门前,却发现米铺的木门已经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告示:“本店歇业。”
他拍门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卖不卖米了?”
里面没有人应答。
旁边一个老人拉住他,低声说:“别喊了,昨日就卖光了。现在城外全是鞑子,一粒米都进不来。”
官府拿出少量库存平价售米。
数百名百姓排着长队,从清晨等到黄昏。
轮到一个年轻书生时,最后一个米袋正好空了。
他趴在柜台前,声音发颤:“就……就没了?我排了一整天啊!”
管事无奈地摆手:“明日再来,明日……兴许还有。”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阻挡不住粮价在持续上涨。
一斗米一两银子。
一石十两。
哪怕在崇祯末年,一石米也才涨到了五两,如今,一石米的价格,抵得上过去二倍。
一个粮商站在米仓前,对身后争抢的人群喊道:“别挤!别挤!今日就这么多,明日再来!”
人群根本不听,疯狂地往里涌。
宋奎光急冲冲找到金声桓和王得仁。
“不能再等了!粮食撑不了几日!必须出城与鞑子决一死战!拼死突围,或有一线生机!再困下去,不用鞑子攻城,城里自己就要乱!”
金声桓沉默片刻。
“李成栋……他的援军快到了。再等等。”
宋奎光急切道:“广东离此路途遥远,沿途还有清军把守!李将军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都是未知!城中数万军民等着吃饭,等不起啊!”
王得仁也上前一步:“鞑子的壕沟越挖越深,营垒越修越固,咱们再不出击,等他们围死了,想打都打不出去。”
金声桓依旧摇头:“再等等。没有援军,我们杀出去又能去哪?四周都是鞑子,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只有等李成栋到了,两面夹击,才有胜算。”
宋奎光还想再劝,金声桓已经挥手示意他退下。
可被南昌守军寄予厚望的援军,始终无法到来。
何腾蛟的主力正在湖南围攻永州,分不出兵力东援。
而广东的李成栋,虽然有意北上,却同样被清军拖住。
他遣阎可义率五千骑兵先行,刚到南安,便被高进库的清军阻挡。
南昌的西南援路,几近断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