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得如同地狱。
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壕沟边,有的还没来得及闭眼,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天空,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痛苦与茫然。
更多的尸体被草草掩埋。
甚至连掩埋都谈不上,只是被推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露出半截手臂、一条腿,或者一张已经肿胀变形的面孔。
镜头拉远。
南昌城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已经被无数苍蝇和乌鸦遮蔽成一片暗沉的灰黑色。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即使在数十里外,依然能够闻到。
附近的村庄更是早已空无一人。
百姓要么被抓去当役夫,要么逃往更远的地方,要么……已经死了。
一个清兵捂着鼻子,对同伴抱怨:“这味道,真受不了!咱们攻城就攻城,干嘛费这么大劲挖沟修城?”
另一个老兵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叫围困。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耗上几个月,城里没粮没水,不攻自破。咱们打仗,从来不是只靠蛮力。”
抱怨的士兵似懂非懂,但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驱赶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役夫,继续挖掘那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再之后,士兵们驱赶着役夫,将周围所有的树木砍倒,锯成木料。
青山变成了光秃秃的荒地,只剩下一个个树桩。
村庄也被洗劫一空。
房屋的梁柱、椽枋被拆走,门窗被卸下,甚至连墙壁上的砖石都被撬走。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人,跪在自己家的废墟前,嚎啕大哭。
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几代人的记忆,如今只剩下半截断墙和一地的碎瓦。
他的哭声凄厉而悲凉,被风吹散在空旷的原野上,没有人在意。
至于坟墓?
清军又怎么会放过?
坟墓被刨开,棺材盖被掀开,里面的枯骨散落一地。
旁边的野狗叼起一根腿骨,飞快地跑开。
一个清军士兵用刀尖挑起一块已经腐朽的布片,看了一眼,丢开,嘟囔道:“穷鬼。”
老妇人跪在远处,撕心裂肺地哭喊:“那是我老伴的坟!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啊!”
清军士兵头也不回,将棺材板扛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老妇人被驱赶着去挖壕沟,再也没有回来。
更远处的一个役夫无意中捡起一个骷髅头,那是一个孩子的头骨,小巧而脆弱。
他愣愣地看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旁边一个清兵一脚踢飞骷髅头:“发什么呆!快去干活!”
那骷髅头滚落在地,被车轮碾过,化为齑粉。
城墙上,守城的明军士兵望着这一幕,有人干呕,有人沉默,有人眼眶通红,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看太久了。
每一天,每一夜,城外都是这样的景象。
他们不想等了!
他们,想杀鞑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