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终于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尖叫:“救命!救命啊!”
可是无人理会。
在她的隔壁,一名妇人抱着幼童躲在水缸后面,浑身发抖,用手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清军士兵的靴声越来越近,水缸被一脚踢翻。
妇人尖叫一声,连连磕头:“军爷!孩子才一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
刀光闪过,妇人倒了下去。
孩子摔在地上,茫然地爬向母亲的尸体,不懂发生了什么。
一名年轻士兵看着那孩子,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愣着干什么?”百户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刀,手起刀落。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百户将刀塞回士兵手里,冷冷道:“记住,抗清者无分老幼。一群南蛮子,低劣的奴隶而已,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其心同,其罪同!”
城中书院前,又有几名穿着儒衫的文人被赶了出来。
“王爷有令,湘潭文人附逆叛清,格杀勿论!”
领头将领一声令下,刀斧手上前,寒光闪过,鲜血溅上书院的匾额。
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身着儒衫,护着妻女,怒视着面前的清兵:“你们……你们也自称是礼仪之邦的军队!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天理何在!”
“天理?”领头的清兵狞笑,“王爷说,杀你们就是理!嘿嘿,你读的书多,问问你的书,能挡刀吗?”
刀落,血光迸现。
另一个被砍倒在地尚未断气的年轻书生,手指抠着泥地,指甲断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阴沉的天空,嘴唇微动,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的角落,一个身着褪色青衫的儒生,颤巍巍地在自家墙壁上,匆匆写下一行字:“痛哉湘潭!痛哉大明!痛哉苍生!”
他写完,将笔一扔,整理衣冠,向着南方重重叩首,随即解下腰带,悬于梁上。
街道上,尸体堆积,鲜血汇成小溪。
“头儿,这宅子里有地窖!”
“挖开!里面的人,全拖出来砍了!”
“大人,找到几个娘们……”
“哼,姿色不错的留下,其他的,老规矩!”
烧杀、抢掠……最丑陋的暴行,在这座城市里肆无忌惮地上演。
所谓的“天兵”,露出了最原始的本性。
镜头掠过一片断壁残垣,聚焦在一口古井旁。
井沿上溅满了黑红色的血污。
一个清兵将一具幼小的尸体随手扔进井中,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孩童的尸体倒在井中,老人的头滚落在街角,女人的断发沾满血迹飘散在风中。
大火燃起,浓烟遮天蔽日。
清军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旗帜上那个斗大的“清”字,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而狰狞。
曾经繁华的湘潭城,终究在火光中化作人间炼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