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何腾蛟跑了。
一千人,全没了!
连他们这些隔着时空看戏的旁观者都气得如此,更何况当事人郝永忠!
而郝永忠得知噩耗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好……好一个朝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一个何督师。”
从这一刻起,他对南明官军、对这帮只会逃跑和猜忌的文官,彻底绝望了。
瞿式耜闻讯,匆匆从城中赶来,试图安抚。
他顶着郝永忠部下那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苦口婆心,分析局势,恳请郝永忠以大局为重,留守桂林,共抗强敌。
然而此刻的郝永忠已心如死灰。
他根本不理会瞿式耜的劝告,甚至直接要求永历帝随他一起向后方转移!
在他看来,桂林已是死地,留下皇帝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带着皇帝这个“招牌”和最后的筹码,退往更安全的地方。
郝永忠的要求,也直接让朝廷与郝永忠这类“外系”军阀的矛盾彻底激化。
画面流转。
行宫之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瞿式耜跪在御前,以头抢地,声泪俱下,苦苦进谏。
“陛下!万万不可啊!桂林虽危,然城坚池深,将士用命,民心未失,尚可一战!若以走为策,则桂城危,柳州益危!人心一散,万事皆休!今日陛下可到桂林,明日便可到南宁、太平,天下之大,何处是安身之所?一旦离此,则大势去矣!陛下三思啊!”
他辞恳切,甚至说到激动处,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他是真的在为这个朝廷,为这个皇帝,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的忠诚和血泪,在永历帝眼中却成了逼迫和枷锁。
连日来的惊吓,郝永忠的“逼宫”,外界的战报,早已让这位皇帝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此时面对瞿式耜的“死谏”,他积累多日的怨气和恐惧终于爆发。
“够了!”永历帝猛地站起,指着跪在地上的瞿式耜,厉声斥责。
“卿不过欲予死社稷尔!”
你不过是想让我死在这江山社稷上罢了!
此一出,满殿皆惊!
连一旁的其他大臣都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君臣之义,已近决裂。
瞿式耜知道,再劝下去已无意义,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最终还是另一位大学士严起恒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陛下息怒,此事……此事关系重大,不若……不若容后再议?明日,明日再召集众臣,详加商议,如何?”
永历帝胸口剧烈起伏,但是一句话没有说,算是默许了这个台阶。
一场几乎撕破脸的朝议,就在这种极度压抑和尴尬的气氛中暂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以为,至少能拖到“明日再议”。
然而,夜半时分,桂林城中,却发生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惊天变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