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清军先攻富阳。
驻守北蜂山的明将潘茂斌,甫一接战,即告败走。
清军仅以数百骑兵,竟尾随溃兵,趁江水浅涸之际,策马渡江。
画面中,那数百清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马蹄踏过浅浅的江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对岸,是号称十万、严阵以待的明军大营。
这一幕,荒诞得令人心寒。
当夜,那个被筑坛拜将、节制诸军、受封越国公的方国安,那个坐拥十万大军的“大将”,在得知清军小股部队渡江的消息后,竟魂飞魄散,不战而溃。
他连夜拔营,仓皇南逃至绍兴,甚至不忘挟持鲁王朱以海,以及马士英、阮大铖等一干“重臣”,继续向南逃窜。
“十万大军……不战而溃?”霍去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凭几百个渡江的骑兵?那方国安是泥塑的吗?十万头猪,清军抓三天也抓不完!”
这种匪夷所思的溃败,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下限。
次日,钱塘江防线上的明军各部,听闻主帅方国安已挟鲁王南逃,军心瞬间崩溃,全线瓦解。
六月初一,清军主力几乎兵不血刃,渡过已无人防守的钱塘江。
六月初二,攻入绍兴。鲁王监国政权经营了近一年的“都城”,顷刻易主。
七月,清军势如破竹,连破义乌、东阳、金华、衢州、严州,迅速平定整个浙东。
鲁王政权,在方国安不战而逃的那一刻起,实质上已经灭亡了。
绍兴失守后,鲁王先被郑彩接往福建沿海,辗转于厦门、沙埕等地,颠沛流离。
依靠张名振、张煌等少数忠臣的力量,他试图联合郑彩等海上势力,多次反攻闽浙沿海,也曾短暂收复过福建部分地区,但终究是昙花一现,无法改变大局。
1649年,鲁王一度在张名振等人努力下,重返舟山群岛,以此为主要抗清基地,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微光。
然而,1651年,清军大举进攻舟山。
血战之后,八月,舟山陷落。
鲁王在张名振等人拼死护卫下,再次仓皇逃往金门,投靠此时已崭露头角的朱成功。
而他的王妃,以及许多追随他多年的大臣,则在舟山陷落时,或力战而死,或被俘遇害。
1653年,到达金门后,鲁王彻底成了“客帅”,寄人篱下,仰仗朱成功的供给才能生存。
而朱成功此时尊奉的是西南的永历帝,与鲁王这位曾经的“监国”身份产生了根本矛盾。为了避免内部分裂,也或许是认清了大势已去,1653年,朱以海主动宣布取消“监国”称号。
此后,他名义上成为永历朝廷的臣属,实际上只是在金门、南澳等地,被郑成功“供奉”起来,由王忠孝、沈缙诘染沙颊展耍闪艘桓鱿笳餍缘摹1蝗p摹扒俺谑摇薄
1662年,南明最后的皇帝永历帝在缅甸被俘的消息传来(次年被害)。
同年,那位收复台湾、可能是他最后依靠的“国姓爷”朱成功,也暴卒于台湾。
双重打击之下,这位失去了所有名义上和精神上依靠的流亡亲王,在无尽的凄凉、孤寂与绝望中,病逝于金门。
至死,他也未能再踏上大陆的土地,未能再看到一丝“复明”的希望。
鲁王朱以海的一生,就此落幕。
从绍兴监国的短暂辉煌,到钱塘江畔的“壮志顿消”,再到海上十余年的颠沛流离,最终在寄人篱下、取消名号后郁郁而终。
他或许有过雄心,但缺乏魄力与决断;他依赖将领,却所托非人;他坚持抗清,却始终无力回天。
他的命运,几乎是南明所有流亡宗室的一个缩影――空有名义,难聚人心;将领跋扈,内耗不断;一战即溃,流亡至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