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怔愣之际，天幕上那灰暗的色调却并未因朱成功的离世而转为明亮。

对于朱成功的死，正史记载为“急病而亡”。

然而，在明清野史、笔记杂录乃至部分地方文献中，却存在着另一种持续了数百年好合至今仍众说纷纭的猜测――中毒。

此一出，万界原本沉浸在悲壮气氛中的观者，心头俱是一凛。

中毒？

天幕并未急于下定论，而是浮现出新的内容。

持此说者，并非空穴来风。

根据《台湾外记》、《广阳杂记》、《闽海纪要》、《荷锸丛谈》、《台湾郑氏始末》等多种明清史料记载，朱成功临终前的种种异状，与正常病逝相去甚远。

画面中，那些泛黄的史书书影逐一闪现。

其一，临终之状，异常狂躁。

《荷锸丛谈》记载：“（成功）骤发颠狂，咬尽手指死。”

天幕上，那行记载被单独放大，每个字都像是在万界众人心头敲了一记重锤。

“咬尽手指？！”刘邦的声音都变了调，“咬断手指？那是多疼啊！得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逼到这份上？”

他见过战场上的断肢残骸，见过临死前的疯狂挣扎。

但那都是在刀剑加身，生死一线的瞬间。

一个“病”得卧床不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的手指全都咬断？

《清实录》记载：“海逆郑成功……不胜忿怒，骤发颠狂，于五月初八日，o指身死。”

清廷的记载，措辞是带着敌意的“海逆”，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那“o指身死”四个字带来的触目惊心。

《台湾外记》记载：“叹曰：‘吾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也！’以两手抓其面而逝。”

抓面而逝。

竟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烂自己的脸。

《广阳杂记》记载：“赐姓之死也，面目皆爪破。曰：吾无面目见先帝及思文帝也。”

朱元璋紧握双拳。

他见过太多死法，战死的、病死的、饿死的、被砍头的、被凌迟的。

可从未见过，把自己脸抓烂、把手指咬断、在狂躁和暴怒中死去的。

这算什么死法？

其二，拒绝服药。

《闽海纪要》记载。

“五月朔，成功感冒风寒；文武官入谒，尚坐胡床谈论，人莫知其病。及疾革，都督洪秉诚调药以进，成功投之于地。”

投之于地。

把药扔在地上，不喝。

诸葛亮看着这条记录，羽扇停在空中，久久未动。

不喝药？

一个身负国仇家恨、念念不忘“反清复明”的人，一个将“忠”字刻进骨头里的人，一个才三十九岁正值壮年的统帅――他会拒绝喝药？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活下去。

大明还没复国，台湾尚未稳固，将士们还在等他……

他怎么会不喝药？

而且一个人若因急病而神志不清，是不会有力气将药碗投之于地的，这恰恰说明，他在那一刻神志清醒。

清醒，却拒绝服药……

诸葛亮抿了抿唇。

其三，关键人物，亲信马信之死。

《榕村语录续集》记载：

“成功偶伤寒，马信邀一医生，以为中暑，投以凉剂，是晚而殂，年三十九。马信以为成功死，则己得王其地矣。翌日，马亦无病暴亡。”

《台湾外记》记载：

“初八日……以两手抓其面而逝……十三日，马信以哭泣伤怀，染病死。”

《海上见闻录》记载：

“初八日，国姓招讨大将军殂于东宁……未几，马信、黄安皆病故。”

朱成功五月初八去世。

马信，五月初八带人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