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他的外祖父,皇后的父亲。
一个除了“国丈”这个身份之外,一无是处的平庸之人。
没有才干,没有军功,没有政绩。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爵位、宅邸、财富、体面,全是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皇帝而已。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父皇登基之初,被提拔到左军都督府都督的岗位上,本该是父皇安插在京城武力体系中的一颗棋子。
可他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没有替父皇分忧解难,没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反而……
朱慈r想起那份清单上的数字。
近百万两白银。
他的外祖父,靠着父皇的恩宠,靠着皇后的身份,靠着“国丈”这块招牌,搜刮积攒藏匿了近百万两白银。
而他的父皇,他身为太子的亲生父亲,连给边关将士发粮饷的三千两都凑不齐。
朱慈r的胸口有一股火在烧。
“儿臣以为,”朱慈r死死咬着牙,“外祖父……周奎身为国戚,却贪墨至此,于法当诛。”
朱由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然后呢?”
朱慈r死死抿着唇,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父皇,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以为――先不杀。”
不杀?
朱慈r话音刚落,朱慈炯就急了。
“为什么不杀?!”
朱慈炯第一个绷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焦急。
他猛地往前迈了半步,死死盯着大哥朱慈r,眼眶又红了。
“大哥你忘了吗?!天幕上说的那些,你忘了吗?!”
朱慈炯想起天幕上那段冰冷的讲述,想起父皇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近乎麻木的痛苦,想起母后听到自己父亲罪行时哭到近乎昏厥的样子,想起父皇把他们兄弟三人叫来偏殿前,母后默默流泪的背影……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以为大哥会是最愤怒的那个,以为大哥会说出“凌迟”之类的话,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不管父皇和大哥怎么定,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现在,大哥说什么?先不杀?
就连他都没有求情,大哥,是为什么?
朱慈炯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他是外祖父,所以……”
他咬了咬牙,没把那句“心软了”说出来,最终猛地用袖子捂住脸抽泣起来。
“大哥!”朱慈菀布绷耍炅渥钚。膊换嵋莸浣驳览恚荒芤桓鼍5爻洞蟾绲男渥樱读艘幌掠忠幌拢劭艉旌斓模凵窭锫墙辜焙涂仪螅按蟾纾惚稹勖遣荒苋牧怂!
他还小,不太懂朝堂上的弯弯绕,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让所有人都很难过很难过。
所以,大哥你别说糊涂话,你别让父皇更难过啊……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
“不杀?”他重复道,“理由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