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居于中原的华夏族便已形成了清晰的自我认同,将周边各族称为夷、狄、戎、蛮,并以礼乐文明为标准,区分“我者”与“他者”。
画面流转,展现出西周分封的疆域图,以及礼乐制度的象征性画面。
至春秋,礼崩乐坏,四夷交侵,华夏文明面临严峻挑战。
在此背景下,孔子作《春秋》,其核心思想之一,便是尊王攘夷,严夷夏之防。
天幕上,孔子的形象一闪而过,随即出现了一段振聋发聩的文字:
“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这句话一出,无数人心中凛然。
“被发左衽”――那是蛮夷的发式和衣襟方向!是文明倒退为野蛮的标志!
孔子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不是管仲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保卫华夏文明,华夏诸国恐怕早已被夷狄同化,沦为披头散发、衣襟左掩的落后部族了!
这“被发左衽”,正是华夏士人眼中最大的耻辱,象征着文明的倒退与沦丧。
“被发左衽……”刘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和衣襟,嘀咕道,“那可不行!乃公这身打扮多体面!”
刘彻也握紧了拳头。
他征伐匈奴,拓土开疆,为的不就是让华夏子孙永不被“被发左衽”吗?
曹操的眼神也变得深沉。
他一生征战,虽有过屠城之举,但在面对北方异族时,从未有过丝毫退让。
他心中,始终有一道文明的底线。
至战国,亚圣孟子更进一步,明确提出:“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
用夏变夷――用华夏的文明去同化、改造夷狄,这是天经地义的!
变于夷――被夷狄所同化,那是绝不允许的!是文明的耻辱和倒退!
孟子这句话,将华夏文明的自信心和优越感推向了极致,也划下了一条绝不可逾越的红线。
同时也确立了华夏文明与夷狄关系的根本原则,这是单向不可逆的文明优越性。
此后两千余年,“华夷之辨”的思想不断深化,成为华夏民族自我认同的核心支柱之一。
它不仅仅是一种种族或地域的区分,更是一种文明等级、文化礼仪的界定。
凡接受华夏衣冠、礼仪、制度者,皆可进于华夏;凡背离此道者,则沦为夷狄。
至汉代,董仲舒提出“春秋大一统”和“尊王攘夷”,进一步从政治和意识形态上强化了华夏的中心地位与夷狄的边缘性。
西晋末年,“五胡乱华”,中原士族南渡,痛定思痛,“华夷之辨”成为维系南朝政权法统与士族精神认同的重要支柱。
江统著《徙戎论》,即是此思想的集中体现。
唐代国力强盛,胡汉交融,但“华夷之辨”作为一种文化心理依然存在,韩愈在《原道》中强调“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看似灵活,实则仍以华夏礼法为标准。
宋代,面对辽、夏、金、元的持续压力,“华夷之辨”空前强化。欧阳修修《新五代史》,首创“正统论”,严辨华夷;南宋朱熹等理学家,更将“华夷之辨”与“天理”挂钩,使之具有了形而上的绝对性。
岳飞“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陆游“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皆是此思想在情感与行动上的激烈表达。
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时,更是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号召,重新恢复了旧山河,天下重归汉人统治。
这条线,华夏君臣守了几千年。
这条线,也是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