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水渠”,早已干涸废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沟壑,蜿蜒着伸向山林深处。
沟渠旁,是一片坍塌了一半的土坡,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村长指着那片土坡:“大人,就是这儿了。当年王标的新宅就建在这附近,他说这水渠的水源头在他家地界里,理应归他家用。黄家不答应,说这是无主之物,谁都能用,两家就为了这个,差点打起来。”
如今争的人都不在了,物似人非。
安槐走到那片坍塌的土坡前。
她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草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安槐的感知里,这片土地之下,却回荡着另一种微弱而持久的“声音”。
那不是怨气,也不是邪祟,而是一种器物本身所产生的独特“灵韵”。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安槐缓缓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这里,曾埋着一片黄金。
不会太多,但也不少。
足以让普通人反目成仇。
她心里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段国王。
前燕三十六年,某个平凡的夏日,或许是王标在为新宅选址勘地,又或许是黄家男人在附近取土烧砖,无意间,他们刨开了这片沉睡的土地,也刨出这笔财富。
王标想要独吞这笔横财。
而家自然不肯罢休。
但是两家又死死守着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
因此村里人也只以为他们是为了争夺水源。
最终,俩家达成和解。
王标拿了大头,黄家拿了小头,忍气吞声,假装和解。
但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
于是在替王标盖房子的时候,就动了杀心。
王标一家并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家里不顺。
有钱了,不顺就搬,于是一家去了京城。
没想到,依然没逃脱黄家的报复。
这番推测合情合理,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有钱,有手艺,还对京城王家那座宅子了如指掌的瓦匠……”白寒铁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主子,这黄家,会不会就躲在京城?”
安槐微微颔首。
对当时的黄家而,拿着虽然不够多但也不少的钱财,又有安身立命的手艺,天下之大,还有什么地方比天子脚下,繁华之都的京城更适合“寻营生”呢?
而且,京城王家那座宅子里的“引子”,也需要一个熟悉内情的人去布置。
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村长,多谢了。”安槐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村长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回京。”
***
回到京城,天色已近黄昏。
安槐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叫人去查。
“京城所有姓黄的瓦匠、石匠、木匠。重点排查近六十年内,从外地迁入。查工部营造名册,查各区坊正记录,查民间匠人行会。”
“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靳朝的人,用起来确实顺手。
又有效率又持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