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村长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啊,大人!我们都怕这房子里镇着什么了不得的妖怪。这要是一把火给它烧了,把那妖怪放出来,那不是闯下滔天大祸了?我们琢磨着,只要不住进去,它好像也就不害人。就这么放着,当它不存在,反而最安生。”
这种掩耳盗铃式的敬畏,反倒是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安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感觉,她懂。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与其捅破窗户纸面对一个失控的恶鬼,不如就让它隔着一层纸,彼此相安无事。
安槐声音缓和了些,“带我们进去看看。”
“哎,哎!”
村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亲自在前面引路。
王家老宅的院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早已锈得看不出原样。
白寒铁上前,也不费事,手上稍一用力,“咔吧”一声,锁芯应声而断。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腐朽木头、潮湿泥土和陈年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院子里,景象比外面看着更加破败。
没过膝盖的疯草几乎占领了每一寸土地,几十年没人打理,它们早已成了这里的主人。
墙角屋檐下,挂着厚厚的蛛网,上面沾满了草籽和落叶。
东厢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像一头巨兽张开的肋骨。
桑眉跟在安槐身后,看着这满目疮痍,神情有些复杂。
她虽未曾来过,但这里,终究是她那位短命相公长大的地方。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杂草,穿过院子,走进了主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上面蒙着一层能写字的灰。
安槐没有理会这些,她径直走进屋,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扫过房间的四壁。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最终,停在了西边的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与别的墙并无不同,一样的斑驳,一样的陈旧。
安槐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墙壁该有的动静。
她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敲。
“叩。叩。叩。”
声音依旧。
白寒铁和村长都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主司大人在做什么。
安槐却极有耐心,她闭上眼,仿佛在用耳朵,甚至用整个魂魄去倾听墙壁内部的回响。她的手指顺着墙面缓缓移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当她的指尖敲击到墙壁中央偏下的一个位置时,声音变了。
“空。空。空。”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声音,既有实心墙的厚重感,又带着一丝空鼓的回音,仿佛墙体内部,被掏空了一小块,又用别的东西填满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