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军人而,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窝囊。
而眼前这般神鬼莫测的景象,却极大地满足了他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孙茂被这诡异的气氛搞蒙了。
他从士兵腿边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们……都不害怕吗?这……这青天白日的,是见了妖怪了啊!”
他身旁的杭玉堂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定:“大概是妖怪吧。”
孙茂一听,眼泪又快下来了:“那还不怕?”
“怕什么?”
杭玉堂淡定:“只要你不是那个妖怪,就别怕。我们大人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呢,天塌不下来。”
杭玉堂对安槐,是有点盲目崇拜的。
在他们身后,安槐始终静立着。
那毁天灭地的狂风,似乎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在白寒铁与红莲为众人撑起一片庇护之时,她终于动了。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
她就那样,迎着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狂风,一步一步,逆风走了过去。
风势愈发猛烈,吹得她一身衣袍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她的身形在风中显得那样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一片叶子,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向她的面门。
安槐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嗤啦——”
那片锋利的叶子擦着她领口划过,留下了一道整齐的小小裂口。
众人心头一紧。
然而,安槐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
穿过了无数纷飞的障碍,稳稳地朝着空无一物的某处,一把抓住!
她抓住了什么?
没有人看清。
在所有人眼中,她只是对着空气虚虚一握。
可就在她五指收拢的刹那,她手心处的空气,开始诡异地扭曲、盘旋,像是烧开的水。
“给、我、出、来。”
安槐一字一顿,声音清冷,手腕猛地用力一紧!
随着她的动作,一个东西,在她手里由虚转实,慢慢地显现出了轮廓。
先是一截惨白的指骨,然后是掌骨,腕骨,臂骨……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具完整的、森然可怖的白骨骷髅,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安槐的手中!
那骷髅身上空无一物,骨骼呈现出一种陈旧的、被泥土浸染过的黄白色,眼窝里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安槐。
“啊——!”
画卷后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就连见多识广的杭玉堂,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这骷髅,是活的!
它在安槐手中拼命地挣扎,四肢疯狂地扭动,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安槐稳如泰山,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卡住白骨的脖颈,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手里的“战利品”,脸上那抹浅笑又浮现了出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你的红嫁衣呢?不穿上,多冷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