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元小声嘀咕,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个原本身体壮如牛的人,突然病入膏肓,求死不得;一个原本正直勇敢的人,突然好色如命、啼哭不止;一个原本勤勉好学、前途无量的书生,突然沉迷赌博、家破人亡。”
她冷笑了一声。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邪术,比杀人还要狠毒千万倍。”
“确实狠毒。”
靳朝说:“杀人不过一条命,这却是害了几家人。”
而自己却享受功成名就,荣华富贵。
就在牢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时,原本还哭得撕心裂肺、忏悔自己不孝的罗文宣,身子突然诡异地僵了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悲伤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的亢奋。
他像是一条闻到了肉腥味的疯狗,猛地往前爬了几步,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若非白寒铁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链子,他几乎要扑到靳朝的靴子旁。
“王爷!贵人!女菩萨!”
罗文宣急切地喊着,甚至连嘴角的唾沫都顾不上擦。
“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我现在不想别的事情,我只想去长乐坊!我今天感觉特别好,真的,我的手一直在发热,今天肯定能开出豹子!”
“求求你们,借我几两银子,不,几文钱也行!只要让我进赌场,我一定能把以前输的都赢回来!就一把,让我赌一把就行!”
他的眼神涣散而狂热,双手在半空中虚无地抓着,仿佛面前已经摆好了骰宝和牌九。
这画风转得太快,快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前一刻还是个为父母双亡而痛心疾首的孝子,后一刻就变成了满脑子只有赌博的疯子。
众人愕然。
现在,他们都顾不上鄙夷了。
“王爷,这小子……这邪术真能把人折腾成这样?这简直跟丢了魂的行尸走肉没两样。”
牢房里的官差们也交头接耳,看着罗文宣的眼神,从先前的厌恶、鄙夷,渐渐变成了同情和一丝恐惧。
被邪术操控至此,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这比死还惨啊。
靳朝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安槐:“可有法子给他戒了这赌瘾?若是任由他这么闹下去,怕是离死不远了。”
安槐却微微挑了挑眉,笑了一下。
“戒?为何要戒?”
众人皆是一愣。
安槐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文宣。
“你想去赌?”
罗文宣连连点头,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想!做梦都想!女菩萨,您行行好,放我去吧!”
“行,我让你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