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姐姐昨晚就已经跑回市里搬出了李正清老头子和李家大房亲戚,刘正邦头皮一麻,当场就炸了毛,对着手机厉声警告道:
“姐!你给我把嘴闭上!我昨晚就警告过你和姐夫,千万不要去招惹张明远!李伟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他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还不知死活让李桐去省里写匿名信捅张明远刀子!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咎由自取?!”
电话那头的刘秀兰跟疯了一样,尖利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那个张明远才二十四岁!一个电工家里爬出来的毛头小子,心肠怎么就毒得像蝎子一样啊!就算我们家伟子年轻气盛得罪了他、让人写封信说了他两句坏话,那又没少他一块肉,他至于下这种死手、把我儿子送进大牢毁他一辈子吗?!”
“我告诉你刘正邦,这件事没完!你这个当亲舅舅的当缩头乌龟怕丢官不敢管,我们老李家自己管!伟子他二伯说了,绝不让这个张明远好过,老爷子带出来的门生故旧满大街都是,我还就不信,凭我们老李家的能量,还治不了他一个刚爬上来的小杂种!!”
“啪!”
不等刘正邦再劝,刘秀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刘正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一屁股坐在了巷子边冰凉的水泥路牙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着手指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打火机连打了三下才把烟点着。
青灰色的烟雾在寒风里散开,刘正邦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乱如麻。
姐姐疯了,老李家也疯了,居然还把李家在市里的权势当成十年前的一手遮天,甚至真的要跟张明远对着干了!
可他刘正邦身在一线官场,比谁都清楚——李正清老头子退下来快十年了,那点所谓的“政法系香火情”早就剩不下几分了!平时吃顿饭、办个小事人家还喊你一声老书记,真要是为了一个证据确凿的受贿罪犯去硬刚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哪个门生会傻到拿自己的乌纱帽去给老头子陪葬?
更何况,张明远现在是什么人?
二十四岁的市直属正县级管委会一把手,手里捏着上百亿的投资大盘和国家级示范工程,那是市委杨海金书记、乃至省委郝书记和赵省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一根烟燃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指。
刘正邦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起皮鞋底,用力将那点火星碾得粉碎,眼神彻底冷硬下来。
良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姐姐和老李家那边听不进人话、非要去鸡蛋碰石头,那他刘正邦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从今天起把自己的手脚彻彻底底摘干净!
一旦老李家在市里撞上张明远那块铁板,等待整个李家的,绝对是撞得头破血流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