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刚端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出来烫了手指都没察觉。
对面的李建国更是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滞,和王瑜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会是空降?!
在他们俩看来,龙腾新区是张明远亲手打出来的铁盘子,市委书记杨海金更是把张明远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按常理,何振邦主动让贤南下,党工委书记这把交椅除了张明远顺位接掌,全大川市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有资格坐上来的人选!
结果省里竟然直接插手,从外省空降一个人下来压在张明远头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建国放下茶杯,看着神色如常的张明远,语气凝重地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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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这……省里这么安排,估计也是考虑到你年轻,怕你一个人挑两副重担太扎眼。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龙腾新区的根基全在管委会和七大局办,投资商和底下的干部只认你。不管谁空降下来当这个班长,在经济大盘上,还得倚重你来拿主意。”
“是啊主任,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整个新区都是您一手建起来的!”王瑜也急忙附和。
张明远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两位老大哥不用替我抱不平,我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有人下来替我分担党务、应付上面的文山会海,我乐得清闲抓我的经济和科技园。”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建国和王瑜脸上扫过,主动挑破了今晚这顿茶局的窗户纸:
“倒是你们二位,大晚上的不回家陪嫂子,连夜把我约到这茶舍里来,总不能真是为了听我这点八卦消息吧?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开门见山直接说。”
被张明远一语点破心事,李建国和王瑜对视了一眼。
李建国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将空杯搁在桌上,双手搓了搓膝盖,不再藏着掖着,苦笑着倒出了心底的忧虑:
“主任,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老李就不端着架子了。今天下午党工委开预备会,老王找借口没去,我坐在屋里也是如坐针毡。”
李建国叹了口气:
“咱们新区升格为市直属正县级,这是天大的喜事。可按照省编办和市里的规矩,升格之后,新区的纪工委直接变成市纪委派驻机构,老王的公安分局也直接升格为市局直属的副处级分局。这两个刀把子部门的一把手,按铁律必须由市里派副处级干部下来坐镇。”
旁边的王瑜挠了挠寸头,接过话茬,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茫然:
“主任,我跟李书记不是那种不知进退、贪恋权位的人。我提正科才一年多,李书记虽然资历老,但也没迈过副处这道坎,新区的局长和书记位置我们肯定坐不稳,腾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问题是……我们俩这一年跟着您在新区冲锋陷阵,把老县城那帮盘根错节的牛鬼蛇神得罪了个遍。现在新区跟清水县分家了,我们俩既回不去老县城,在市局和市纪委那边又没有硬扎的靠山。”
“这要是等市里一纸调令下来,把我们俩当成占位置的包袱随手一甩,往后去哪儿,我们俩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没底啊!”
王瑜这番大实话,道尽了基层干部在机构改制洗牌中最真实的恐惧。
在体制内,同样是顶着“正科级平级调动”的名义挪窝,去处的好坏,直接决定了一个干部后半辈子的政治生死!
就拿王瑜所在的公安系统来说,如果能调进市公安局的实权业务支队——比如刑侦支队、经侦支队或者治安支队当个正科级政委、副支队长,手里握着办案权和经费,只要干出两件漂亮大案,熬上两三年,顺理成章就能提拔副处级支队长。
可要是没人替你说话,被市局政治部随手发配到警官培训学校、离退休干部处、或者哪个偏远林区派出所去坐冷板凳,那哪怕你才三十多岁,这辈子的仕途也就等于提前盖了棺材板!
纪检系统同样如此。留在核心办案室和被踢去信访收发室养老,那是云泥之别。
张明远静静听完两人的诉苦,没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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