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神色从见家长的紧绷,到茫然,再到极致的清明与骇然。
他在也恢复记忆。
紧接着,周秉衡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掌。
那只手骨节分明,完好无损。
可掌心深处,却传来一阵清晰到无法忽视,被军刀狠狠划开的幻痛。
那是他自己的血,滚烫流淌,浸染了霸王花金色根系的触感。
生命力被疯狂抽空的濒死感,伴随着那声根本来不及喊完整的“眠眠”……
他全都想起来了。
周秉衡抬起头,迎上了苏星眠的视线。
两人隔着两步对视。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语。
但只这一个对视,苏星眠全懂了。
周秉衡眼底翻涌的,不单单是对她老房子着火般的爱意。
还有那个在贺兰山寒风中,说她是他唯物主义者的例外,那个给她上思想课的28岁政委。
哥哥也进来了。
他跟着她一起,被困在了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周秉衡松开门框,大步跨过去,一把将苏星眠拽进怀里。
双臂像铁箍一样勒紧,那力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苏星眠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皂角味的颈窝,手指死死揪住他的大衣布料,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苏沅贞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冬日的山风吹过,老太太的背影被光影割裂,显得很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没有打扰相拥的两人,转身,步履缓慢地走向堂屋。
在椅子上坐下。
“抱够了就进来吧。”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奶奶有话跟你们说。”
堂屋的门槛有些高。
苏星眠迈步跨过,脚下一虚,身子直挺挺往前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