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那口黑色的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它不再吸收金色的光，而是开始反噬——那些被它吸进去的光，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疯狂地撞击着钟壁。

陈天罡的脸色变了。他按在钟壁上的手开始发抖，那枚黑色的戒指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有金色的光漏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切断共振……”

村长端着猎枪，对准了他。

“陈天罡，你的钟没用了。”

陈天罡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他大喊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村长。

扳机扣下的那一刻，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顾衍之。

他挡在村长面前，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血溅出来，溅在村长的黑色棉袄上，溅在顾衍之自已的灰色旧军装上。

阿秀从竹林里冲出来，看见顾衍之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

“爸——！”

她喊出了那个十五年都没喊出口的字。声音尖锐得像刀片划破玻璃，在竹林里回荡。

顾衍之倒在地上，左肩的伤口汩汩冒血，但他的嘴角是弯的。他看着阿秀，看着那张和他妻子如出一辙的脸，看着那双泪如泉涌的眼睛。

他听见了。

他终于听见了。

阿秀扑到顾衍之身边，用手按住他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染红了她的整只手。

“爸！你撑住！你撑住啊！”

顾衍之伸出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阿秀的脸。他的手指很凉，但阿秀没有躲。

“再叫一声。”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爸……爸……”阿秀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顾衍之的脸上，“你答应过我妈的，你要活到一百岁！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

顾衍之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像初春的雪，快要化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中枪的人。

“听见了。”

陈天罡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枪还在冒烟。他看了看顾衍之，又看了看阿秀，最后看向竹林深处的山洞。那里面，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刚刚切断了他花了十五年炼成的锁魂共振。

他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青灰。

“撤！”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他身后那些黑衣人，早就没了斗志，跟着他狼狈地往竹林外跑。锁魂钟被丢在地上，黑色的钟壁上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破茧的蝴蝶。

村长没有追。他蹲下来，看着顾衍之的伤口。子弹打穿了左肩，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太多了。

“抬回去！”村长喊，“找李婶来！她懂包扎！”

几个年轻人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顾衍之抬起来。阿秀跟在旁边，手一直按着他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里往下淌，滴在石板路上，一滴一滴的。

“爸，你别睡。”阿秀的声音在发抖，“你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