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从竹林里射出来,打在陈天罡脚下,溅起一蓬泥土。陈天罡猛地往旁边一闪,脸色变了。
竹林里,走出一个人。顾衍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军装,腰间别着短刀,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枪管还冒着烟。他的脸很白,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霜。
“陈天罡,你的对手是我。”
陈天罡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顾衍之,你一个人,挡得住我三十几个人?”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把步枪往肩上一扛,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后,竹林里又走出了十几个人——是忘忧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猎枪、锄头、柴刀、木棍,甚至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把镰刀。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这是他们的家,他们不打算退。
陈天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顾衍之,又盯着村长,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慈身上。
“沈老师,你一个外乡人,何必蹚这浑水?”
沈慈握紧柴刀,往前站了一步。“小池是我的孩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天罡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嘲讽,更像是惋惜。
“可惜了。”他说。
他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给我上!”
他身后的人冲了上来。
枪声、喊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沈慈举着柴刀,挡在路障后面,和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拼了一刀。刀刃相撞,火花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咬着牙,用力往前一推,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村长的猎枪响了,一个人应声倒地。他装弹的速度很快,一拉一推,又是一枪。他年轻时一定是打过仗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顾衍之那边更激烈。他一个人挡住了五个人,步枪没子弹了,他反手用枪托砸倒一个,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光在晨光中一闪,又一个人倒下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沈慈几乎看不清,只看见灰色的影子在人群里穿梭,所到之处,黑衣人都倒在地上。
但人太多了。倒下一个,又补上来两个。沈慈的手臂开始酸了,虎口震得发麻,柴刀差点脱手。她身边的一个村民被枪托砸中了头,血流了一脸,倒在地上。另一个村民冲上去,把他拖到后面。
沈慈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知道是汗还是血,黏糊糊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竹林方向传来的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一种很沉很闷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头——竹林深处,那个山洞的方向,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光很亮,比太阳还亮,从竹林里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是小池。
他开启了屏障。
叮!系统提示:崽崽启动屏障保护山洞内人员,能力消耗巨大,黑化值+2(精神损耗),当前44。
沈慈的心揪了起来。小池的屏障能撑多久?他的光会不会灭?她不敢想。
陈天罡也看见了那道金光。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然后嘴角弯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他学会了……他真的学会了……”他喃喃自语,然后大喊起来,“锁魂钟!把锁魂钟抬过来!”
那四个抬钟的人,把黑乎乎的大钟抬到了战场中央。陈天罡走到钟前,把手放在钟壁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钟开始发黑——不是青铜的黑,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那黑色从钟壁上蔓延出来,像活的一样,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沈慈看见,那黑色蔓延的方向,正是竹林。
它要去吸小池的光。
“拦住他!”村长喊了一声,端起猎枪对准陈天罡。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