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将茶壶茶盏一股脑抄起,在前头引路。
李耀祖则挺直了腰板,步伐稳健地跟在后面,那叫一个倨傲得意。
他刚一走,大堂里的茶友们立刻炸开了锅,压低了声音议论。
“秦二公子这是转性了?有人在他面前敢炫耀功名,他不但没发火,还送吃的送喝的?那一壶大红袍,少说也要七八两银子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上次有个书生说自己文章得了先生夸奖,被秦二公子灌了一肚子墨汁差点淹死!这李耀祖是秀才,他就这么客气?”
“别管了别管了,看个热闹。指不定那二世祖在憋什么坏水呢!”
“管他呢,喝茶喝茶,别人的闲事,少管为妙。”
此时的李耀祖,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上楼后如何拍马逢迎,彻底抱紧秦祥的大腿,对楼下的议论充耳不闻。
就算听到了,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身份和才学,让那位秦公子另眼相看,别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店小二将李耀祖引进一间雅致的厢房,放下茶盏茶壶便匆匆退了出去。
一出厢房,他就像身后有鬼追似的,一路狂奔到了后厨。
一进门,他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狠狠拍自己的大腿,疼得脸都红了却浑然不觉。
“你咋了?笑成这样?”路过的伙计好奇地问。
店小二猛地收住笑,正色道:“没事,刚办完少东家吩咐的事。”
说完,他一溜烟跑到后门。
后门处,一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浓郁馊臭味儿的老乞丐正焦急地等待着。
“哎呀,你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老乞丐咧着一张嘴,嘴里没几颗牙齿了,留下的牙齿也是黢黑黢黑,散发着恶臭味儿。
刚才他在这阴凉的地方打盹儿,这茶楼就出来个伙计,说要他一泡尿,几口唾沫,就给他一个铜板。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老乞丐连忙尿了吐了,这伙计拿了他的东西就跑回去了,说让他在这儿等着。
他等了这么久,还以为自己被人骗了,好在,这伙计来了。
店小二嫌弃地扔出一枚铜板,捏着鼻子骂道:“滚!赶紧滚!臭死了!”
老乞丐捡起铜板,阿谀奉承地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烂牙:“谢谢小哥!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你还叫我啊,我每天中午就在这柳树下打盹。”
“滚蛋!”店小二狠狠关上门,跑出老远才敢大口呼吸。
想到那壶大红袍里……他又忍不住对着墙角偷偷乐起来。
读书人?
阿呸!
他家少东家最恨的就是拿腔作势的读书人!
这李耀祖,那是自己往死路上撞,他不喝尿谁喝尿。
而此刻的厢房内,李耀祖已经满面春风地站到了秦祥的对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