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送走小福,帮宋怜剥了几块柿肉,又喂了一小口茶水,掰了两小块点心,总算稍微解了少许口干舌燥。
正这时,就听外面礼宾高宣:“观潮山裴公子到——!”
宋怜惊喜地差点跳了起来!
“是先生来了!先生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居然亲自来了!”
她想出去拜见裴宴辰,但这种场合于礼不合,便溜去门口,推开一个缝儿,目光穿过幔帐一侧,刚好瞧见裴宴辰捶了陆九渊左肩一拳,陆九渊也捶裴宴辰左肩一拳,两人有说有笑。
但裴宴辰是什么样的人物,即便金徵台上偌大的场面,人头攒动之中,也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自已被人窥视了。
他立刻精准地用余光捕捉到宋怜的目光,手中折扇一滞。
但旋即神色纹丝不乱,转身背对宋怜,折扇继续轻摇,谈笑自若,脚下挪了两步,顺便嫌弃陆九渊穿红实在太丑。
宋怜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关上门,有些遗憾:“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先生说得上话,回来后,细思山上的功课,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
如意赶紧将人拉回来,扶着坐下:
“姑娘这是读书读得把魂儿丢在观潮山上啦?今天是您跟太傅大人大喜的日子,您居然还惦记着与裴公子讨教功课?”
宋怜嘟囔:“毕竟裴公子下山一次不容易,而我以后……,也不可能再上山读书去了。”
如意觉得,这话要是被太傅大人听见可不得了,她赶紧掩住自家姑娘的嘴:
“姑娘先别惦记这个了,您要是琢磨不明白,以后还可以问太傅大人,我看太傅大人也是博学多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你嫁了他,就是他的夫人,将来早上问,晚上问,夜里问,怎么问都行。”
宋怜脸颊一红:“去去去!你一个小丫头,说什么呢。”
接着,又听外面礼宾高声道:“照见山杜夫人到——!”
宋怜不解,不知杜夫人是哪个。
如意也不知道。
两个人又重新趴在门缝看,见陆九渊和裴宴辰并肩而立,恭敬向杜小俏见礼。
杜小俏生得容貌寻常,个子不高,又有些微胖,一身布衣,也甚是寻常。
而且,今日徒儿娶妻,她做师娘的,是空手来的。
这场面,就如一双人中龙凤,朝着只老母鸡行礼,外人一眼看去,颇为诡异。
但杜小俏一向性格刁钻古怪出名,也没人敢有异议。
杜小俏坐了上宾的位置,又与陆九渊道:
“混蛋啊,我今日空手而来,实在是因为,你师父留下那座破山,一穷二白,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陆九渊并不介意:“师娘能亲自下山,喝徒儿一杯喜酒,便是徒儿莫大的颜面。”
可杜小俏喘了一口气,又道:“但是,你师父没有,师娘有。”
她说着,摘了腕上的一只破旧的铁镯子,递了过去:
“这镯子,就当是我给你们夫妇的新婚贺礼。”
陆九渊微微一惊,双手接过。
这镯子,他从小就见师娘戴在腕上,从不离身,也该算是个重要的信物。
杜小俏道:“听说你那小媳妇,手无缚鸡之力的,从小娇生惯养,且已经这个年纪,内功和身法再怎么学,也成不了气候。”
“但将来,她若有心,自可拿着这只镯子,去照见山找我,我愿以毕生机关术和御毒之术倾囊相授。”